第21章
李元庆看了她一眼。这女孩长得干净，身材也很有料，比那个**浪顺眼多了。
他没去看**浪，伸手指了指那件藏青色桑蚕丝短袖。
“这个，拿个175的码，我试试。”
小棠点头，踮起脚把衣服取下来。包臀裙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勒出紧绷的线条。
她解开衣架上的防盗扣，侧过身指向试衣间。
那群聚在收银台的导购停下交谈，有人撇起嘴。
“这新来的脑子缺根弦吧？”
“接待个穷鬼，能拿几个提成？”
她们抱着胳膊，靠在柜台边，等着看笑话。
小棠刚要把衣服递过去。
**浪直接往前跨了一步，劈手从小棠手里把衣服抽走，反手挂回最高处的陈列架上。
她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李元庆两遍，冷笑出声。
“小棠新来的不懂规矩。咱们店的新款，不给蹭凉的人试。”**浪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高，“弄上一身汗味，摸出褶皱，别的顾客怎么买？”
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店门旁的打折区。
“**，去那边。九十九一件的棉短袖，摸坏了你俩凑个钱，刚好能赔上。”
小棠的脸涨红了。她攥紧手里的皮尺，梗着脖子反驳：“进店就是顾客，哪有这么跟客人说话的！”
这一句让**浪嗤笑出声。收银台那边的几个导购也跟着笑起来。
“什么顾客？”一个短发导购拔高嗓门，“你看看他全身上下，加起来够不够两百块？买得起咱们家一只袖子吗？”
店里原本有四五个正在挑衣服的客人。
听到动静，全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眼神里透着看热闹的意味。
李元庆看着小棠，笑了一下。
他懒得跟这种底层势利眼吵架，直接用钱砸最省事。
他没去搭理那个满脸刻薄的**浪，只是转过头，看着小棠。
“去。”李元庆语气平稳，“把你们店里所有适合我尺码的当季新款，从里到外，全拿一套出来。”
收银台那边的笑声停顿了两秒。
导购们互相看着，随后笑得更响。没人把他当回事。
小棠愣在原地，眼圈里的水汽还没散去。
她迎上李元庆平静的视线。那视线里没有强撑的虚荣，只有一种笃定。
这人穿得破，但说话的样子太稳了，一点都不心虚。
难道是哪家低调的老板？
小棠咬紧下唇，用力点头，转身大步朝货区跑去。
李元庆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拉开真皮沙发椅坐下。
他右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皮面，没去管周围飘过来的嘲讽眼神。
刚好歇口气，慢慢选。
小棠抱着厚厚一摞当季新款快步跑回休息区。
十二三件衣服压在一起，分量极重。她额角渗出一层汗，发梢贴在脸侧。
走到真皮沙发旁，她将衣服按外穿、内搭的顺序，分门别类码在宽大的扶手上。
她刚来店里半个月，底薪两千八，提成还没拿过。
张姐每天在她耳边念叨，穷人进店别浪费工夫，穿得不体面的人没购买力。
可她不这么觉着。
有钱人不全穿西装。
没钱人也不是进门就该被人赶。
转身跑到吧台，她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用纸巾擦干瓶身上的水，拧松瓶盖，双手递到李元庆手边。
“先生，试衣间在左侧拐角。您先喝口水，衣服我都按尺码拿好了。”
李元庆接过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压住了外头带进来的热气。
他没急着试衣服，视线落到店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