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活动板房的铁皮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顾大山叼着烟站在外面，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青壮年。
“悦姐，我爸让我来跟你交接一下。那个进货渠道，还有你平时调配饲料的配比表，以后归村里管。”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呗。”
顾大山把烟头吐到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我爸说了，你这养鱼用的水是村里的，这几年村里也没收你高价。现在大老板要收塘，你的那些门道自然也得留给村里，方便后续交接。”
“所以？”
“所以你把供货商的电话交出来，还有配料单子，全交。”
我看着顾大山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就是这张脸，昨天差点让挖掘机把我的房顶掀了。
“顾大山，这饲料配方是我自己反复试验调出来的，材料也是我自己掏钱进的。”
“那又怎样？”
顾大山往前跨了一步，
“鱼在村里的塘里长大的，钱马上也是村里来赚。”
“你就是个打长工的，懂不懂？”
“我爸发话了，你要是不交出来，那五万块的遣散费你也别想拿。”
他身后的两个人往前挤了挤，堵死了我的退路。
我低头笑了一声。
“行。我今天整理一下，明天给你们。”
顾大山明显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狐疑地打量了我两眼。
“真的？”
“真的，又跑不了，急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我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
我没有写什么配方单。
所有的核心配比数据、净化剂的成分表、供应商的独家合同，早就锁在了我的加密云盘和市里的保险柜里。
接着，我打了一个电话。
“王总，我是林悦。”
电话那头是隆华餐饮集团采购部的王总。
两个月前，就是他顺着市场上极品黑鱼的线索，私下找到我谈的独家**。
“林老板，正要找你呢。我们的质检团后天就去青柳村，按原计划，**协议到时候当面签。”
“王总，有个情况得提前跟您透个底。”
“村里可能会有人冒充核心技术的掌握者来接待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遇到点麻烦，有人想*占鹊巢。但这鱼脱了我的料和水处理技术，三天就会原形毕露。”
“不管村里谁出面，请您的团队先别揭穿，更别提签协议的事。”
“明白了。”
王总是个人精，一点就透。
“林老板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后天验水质看成鱼的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让他们自己演。”
“没问题。”
挂断电话，我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泛黄的记事本。
这是我五年来的账单。
帮村里修排洪渠垫了八万，至今没人认。
老李头拉网摔断了腿，我掏了两万医药费，全家权当没发生过。
给村里的小学翻修屋顶，捐了三万。
五年，我往青柳村砸了十几万真金白银和全部心血。
换来的是什么？
强占鱼塘。
挖掘机威胁。
要让我空手滚蛋。
现在还想空手套白狼，拿走我的心血。
我合上本子。
门外传来顾大山开着皮卡离开的轰鸣声。
不急，
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