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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十二点。
烈日当空，气温逼近三十八度。
刚从塘里捞上来的鱼堆在分拣池里，因为缺氧和高温，已经开始翻白肚皮。
工人们饿得头晕眼花，浑身湿透地瘫坐在岸边。
闸门外，刘雪梅搬了把折叠椅坐在阴凉处，美滋滋地吃着冰镇西瓜，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看得工人们直咽口水。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小工实在受不了了，趁着午休，骑着一辆破三轮车去隔壁村买了两袋碎冰和几盒炒饭。
刚骑到闸门口，就被林浩带人拦住了。
“站住！”
林浩一把揪住小工的衣领。
“车里拉的什么？”
小工死死护着怀里的炒饭和后座的冰袋。
“我自己花钱买的，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林浩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三轮车。
冰袋砸在地上破了，冰块散落一地，迅速在高温下融化。
小工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怀里的炒饭撒进了泥水里。
林浩走上前，抬起皮鞋在炒饭上狠狠碾了碾。
“我姐说了，不签字，谁也别想吃外面的饭，更别想用外面的冰！”
“当我的话是放屁啊！”
看着被踩烂的饭和化成水的冰，小工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推开林浩。
“你特么凭什么欺负人！”
林浩被推得倒退一步，直接炸毛了。
他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小工的脸上。
“啪！”
耳光声在寂静的塘边格外响亮。小工的脸上浮现出五道红印。
“小**，敢跟我动手！”
林浩指着小工的鼻子骂。
“你算什么东西，臭捞鱼的泥腿子！”
工人们彻底怒了，大家纷纷抄起抄网和铁锹，红着眼就要往外冲。
“干什么！都放下！”
我大喝一声，带着大山走到闸门口。
我走到小工身边，把他扶起来。
看着地上的泥水和那张红肿的脸，我死死盯着林浩。
“你打的？”
林浩被我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看了看身后的林晓雅，还是强撑着扬起脖子。
“是我打的，怎么了！”
“他不守规矩，我替你管教管教。”
林晓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把那份协议拍在旁边的油桶上。
“顾迟峰我告诉你，我的耐心用光了！”
“今天你要么乖乖签字，把八成的利润交出来。”
“要么，你们就全在这耗死！”
“没水没饭没冰块，我看你的鱼能撑到几时！”
刘雪梅在旁边附和。
“迟峰，低个头不丢人，跟自家人斗，你还嫩了点。”
工人们站在我身后，一个个眼眶通红。
大家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眼看丰收了，却被这群吸血鬼逼上绝路。
“顾总……”小工捂着脸，声音哽咽。
“鱼快不行了……”
我拍了拍小工的肩膀。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林晓雅。
看着她那张扭曲贪婪的脸，看着远处被渣土车堵死的路口。
林晓雅以为我服软了，嗤笑一声，把笔扔到我脚下。
“捡起来，签字！”
就在她声音刚落下的那一秒。
远处的国道上，突然扬起一阵巨大的烟尘。
接着是一阵重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连地面的小石子都开始跟着抖动。
林晓雅愣住了。
刘雪梅手里的西瓜皮掉在了地上。
堵在路口的那几个混混，惊恐地从渣土车顶上站起身。
我没有去看地上的笔。
我理了理衣领。
看着那支由十几辆印着“海皇生鲜冷链”标志的重型卡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吐出两个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