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早上，化妆师刚替我盘好头发，陆闻川就来了。
他将双手轻搭在我的肩上，温柔地看着我。
“昨晚那段视频我让他们撤了。”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VCR也撤了。”
“今天只有我们。”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镜子里的陆闻川眉眼温和，像从前每一次哄我时那样认真。
差一点，就信了。
门忽然被推开。
陆母带着宋晚走进来。
宋晚穿着浅白色伴娘裙，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夹。
我整个人僵住。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十六岁那年，她病得已经下不了床。
却仍笑着说：
“栀栀，以后你结婚的时候要戴着它走红毯。”
“就当妈妈送你出嫁。”
那天陆闻川也在。
他亲眼看着我把发夹收进首饰盒，也亲耳听过那句话。
现在，它戴在宋晚头上。
陆闻川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谁让你戴的？”
陆母皱眉。
“我让她戴的。”
她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栀栀，你今天是新娘，戴头纱就够了。”
“一个旧发夹，非要分得这么清？”
我没有看陆母。
只走到宋晚面前。
“摘下来。”
宋晚手已经抬起来。
陆闻川却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别动。”
他低头，小心把缠住的发丝一点点解开。
动作很轻。
轻到像怕弄疼了她。
我站在原地，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第一次戴这枚发夹给他看。
他笑我：
“太素了。”
“以后婚礼，我给你买更贵的。”
原来他记得贵不贵。
却不记得这枚发夹对我意味着什么。
宋晚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闻川，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林栀妈**东西。”
陆闻川没有说话。
他把发夹取下来递给我。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站在了我这边。
可宋晚忽然低呼一声。
她指尖被珍珠扣刮破，渗出一点血。
血蹭在珍珠上，红得刺眼。
陆母脸色大变。
“婚礼当天见血，不吉利！”
她一把夺过发夹，扔进旁边垃圾桶。
我冲过去，从垃圾桶里把发夹捡出来。
指尖碰到冰冷的珍珠时，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但婚纱裙摆沾上了些灰。
陆闻川的脸色变了。
“仪式快开始了，你先换一件干净的。”
我怔在原地，慢慢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
化妆师小声问：
“林小姐，婚纱还换吗？”
我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污渍。
那一点灰并不明显。
可这一刻，它像极了我这些年忍下的所有难堪。
“换。”
陆闻川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栀栀，今天先忍一忍。”
“等婚礼结束，我亲自陪你去修发夹。”
“我保证。”
门外司仪敲门提醒：
“陆先生，林小姐，仪式还有十五分钟。”
陆闻川握住我的手。
“走吧。”
我点了点头。
“好。”
转身前，桌上的平板忽然亮了一下。
最新流程同步完成。
第一项：
新郎亲述十年爱意。
第二项：
青梅祝福，见证成长。
第三项：
AI母亲惊喜，完成亲情闭环。
我盯着第三项。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陆闻川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骤然变了。
他刚要伸手关掉。
司仪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
“新娘准备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