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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户口本藏在身后。
妈妈走过来，伸手就要抢：
“拿出来，别逼我喊**。”
我后退半步，背抵住抽屉柜：
“妈，我真的只是办档案。”
她盯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像小时候我摔破膝盖，她给我贴创可贴前的样子。
她转身进厨房，微波炉响了一下。
没多久，一杯热牛奶端到我面前，加了高乐高。
妈妈把杯子塞进我手里：
“小冗，人不能走歪路。”
“户口本放下，喝了奶去睡觉，这事我不跟**说。”
我低头看着那杯奶。
从小到大，高乐高只有妹妹能喝。
而我只能舔舔杯底。
妈妈坐到我旁边，手掌摸我的头发：
“等**妹上大学，我们一家人去旅游，带你散心。”
“你别总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笑一嘛。”
我握着杯子的手松了一点。
于玥的房门开了，她探出头：
“妈，我的电脑包还没买呢，姐姐送我一个呗？”
妈妈应：
“行，明天让姐姐陪你去挑。”
她回头看我：
“小冗，妹妹升学是大事，给她选个好的啊！”
杯子一晃，热奶溅到手背上。
我没觉得烫。
我把户口本塞进贴身口袋。
妈妈皱眉：
“你干什么？”
“奶还是给玥玥喝吧。”
我拿起包，
“她的事都是大事。”
妈妈脸上的温和褪去：
“于冗，你非要在这个家里装委屈是不是？”
爸爸被吵醒，站在卧室门口：
“大半夜，干嘛呢？”
于玥缩在门边：
“爸，姐姐偷户口本，被妈妈发现了。”
爸爸沉下脸：
“把东西放下。你再这样，信不信以后我们不管你！”
我穿好鞋，弯腰时，口袋里的小丑挂件掉了出来。
滚到妈妈脚边。
她捡起来，塞回我手里：
“你看，你心里舍不得这个家。别闹了。”
我看着那个小丑。
“妈，如果我不是闹，是病了呢？”
妈妈随即笑得有些烦：
“你能有什么病？壮的跟牛一样。”
爸爸也摆手：
“别学网上那些词吓唬自己，玥玥身体弱，才是真的要照顾。”
我点了点头，把小丑挂件放回玄关柜。
“那我走了。”
门关上时，屋里传来妈妈压低的骂声：
“惯的她，外面吃了苦头就知道回来了。”
我走到小区门口，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
褚教授接得很快。
他听见我的呼吸声，声音沉下来：
“于冗，你在哪里？”
我靠着路灯杆，喉咙哑了：
“老师，我拿到户口本了。”
半小时后，褚教授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有问我跟家里怎么了，也没有说我不懂事。
“孩子，去了基地，好好治病，那里没人要求你必须笑。”
我坐进车里，肩膀终于不受控制地颤起来。
手机屏幕亮了。
家庭群里，爸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于冗，你现在翅膀硬了，还敢跟大人摔门。”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夜不归宿，我老于家就再没你这个女儿。”
褚教授伸手，把我的手机按灭。
“不听了。先活下来。”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政审窗口前。
工作人员把户口本放进机器，抬头看我：
“于冗，一旦敲章，你的户口就彻底迁入涉密基地，原籍系统里将不再显示你的个人信息。”
“父母那边，确认沟通过了吗？”
我手机震了一下。
妈妈发来消息：
“再不回来，以后就永远别回来了。”
我按下关机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确认了。”
我看着那枚红色印章悬在纸页上方，声音很轻。
“我没有家属。”
工作人员的手停了一秒。
印章落下前，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