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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快咽气的时候,把家里新盖的三层小洋楼和一笔厚厚的定期存单塞给了大舅。
紧接着,她又摸出城里那套学区房的钥匙和一辆宝马车的车钥匙,递给了小姨。
轮到我妈林秋月的时候,姥姥枯瘦的手指了指床角放着的一床破旧发黄的老棉被。
“秋月,那床被子你抱走吧,也算是个念想。”
大舅把存单揣进怀里,眼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小姨更是直接把车钥匙挂在了手指上,装模作样地抹了两滴眼泪。
我妈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床破棉被,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猛地站起身,声音凄厉得几乎破音:
“这十年,您瘫在床上不能动,是我跟我男人赵广平天天端屎端尿地伺候!我们为了给您抓药治病,起早贪黑在村里承包鱼塘,累得广平现在腰都直不起来!大舅在城里做大生意,小姨嫁了有钱人,他们一年到头回来看过您几次?”
“现在您要走了,洋楼存款给了大哥,城里的车房给了小妹。到我这儿,就剩下一床全是补丁的破棉被?您这是拿刀在剜我的心啊!”
大舅一听,立马沉下脸,拿出长兄的架子指责我妈:“秋月,你吼什么吼?妈分配家产是**自由,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能给你留个物件就不错了,还敢挑理?”
小姨也翻了个白眼,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二姐。你跟**本来就没啥大出息,只会窝在村里养鱼。就算把洋楼和好车给了你,你们交得起物业费、加得起油吗?妈把这床被子给你,是让你冬天留着御寒,别不知好歹了!”
我爸赵广平站在我妈身后,气得双眼充血,双拳死死攥着,却因为常年劳作的嘴笨,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只能心疼地揽住我**肩膀。
我妈没理会大舅和小姨的冷嘲热讽,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姥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妈,我就想听您一句实话。这十年我的尽心尽力,到底算什么?”
姥姥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满脸的不耐烦,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冷冷地吐出一句:
“你伺候我……那是你欠我的!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我妈凄惨地笑了一声,眼泪决堤般涌出。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被我爸一把扶住。
“好……好得很!我林秋月这十年的孝心,算是喂了狗了!”
姥姥被这句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粗喘。
“你……你这个白眼狼……”
话还没说完,姥姥双眼一翻,彻底咽了气。
“妈——!”
大舅和小姨立刻扑倒在床前,哭天抢地地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要多悲痛有多悲痛,仿佛他们才是这世上最孝顺的儿女。
我妈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呆滞地看着床角那床破旧的棉被,眼神里满是屈辱和绝望。
我红着眼眶走上前,吃力地抱起那床沉甸甸、散发着陈旧霉味的破棉被,塞进我妈怀里。
“妈,拿着吧。咱们干干净净做人,不跟他们争。”
我妈愣愣地看着我,紧紧抱住那床破棉被,终于靠在我爸赵广平的肩膀上,崩溃地大哭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