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轮到沈小满时，他骄傲地举起手里的画纸。
画里没有我。
只有他、顾婉，和林佑。
全班家长礼貌地鼓掌。
坐在前排的林佑眼眶通红，感动得连连点头。
主持活动的老师有些尴尬，轻声问：“小满，你画的这是谁呀？为什么没有画爸爸呢？”
沈小满捏着衣角，声音响亮。
“爸爸总是管我，不让我吃糖，不让我看电视。”
“林老师会陪我玩，给我买好吃的。我想让林老师做我爸爸。”
童言无忌最是伤人。
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尴尬的笑声，有家长打圆场说孩子不懂事。
我站起身，大步走向台前，想带小满回家。
顾婉却突然从旁边按住我的手腕。
“沈知聿，你干什么？”
原来在她眼里，我连失望难过，都要挑个不让她丢脸的时间。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转身冲出了教室。
刚跑到楼梯间，林佑就假意追了出来。
“知聿哥，你别生小满的气……”
他嘴上道着歉，手里却强行塞给我一**才亲子活动的合照。
照片里，沈小满踮起脚尖搂着林佑的脖子，顾婉站在一旁，笑得温柔又纵容。
林佑凑到我耳边。
“知聿哥，其实孩子比大人诚实，他知道谁更适合留在身边。”
“你强留在这个家，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我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没多久，顾婉也带着沈小满回来了。
她径直走到茶几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推到我面前。
是离婚协议书。
“沈知聿，既然大家都不开心，那就离了吧。”
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套房子可以留给你暂住，但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你也看到了，小满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他离不开林老师的照顾。”
我看着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协议书，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顾婉，你是让我把妻子和儿子，一起让给一个**？”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不会经营家庭，孩子都排斥你，怨不得别人。”
“签了吧，大家好聚好散。”
沈小满躲在顾婉的腿后，紧紧抱着林佑送他的小熊。
我蹲下身，看着我一手带大的儿子，声音发紧。
“小满，你愿不愿意跟爸爸走？爸爸保证以后……”
“我不要！”
沈小满把小熊抱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连连后退，哭着冲我喊。
“爸爸，你能不能别逼我了！”
“我不想选你，我要跟妈妈和林老师在一起！”
那一刻，我突然一点都不想再争了。
我站起身，走到卧室，拿出了三本离婚证。
还有一张，我早已盖好章的跨区学校外调申请表。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推到顾婉面前。
顾婉看着那张外调申请，脸色终于变了变，眉头紧锁。
“沈知聿，你什么意思？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我拿起桌上的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意思是，这一次，我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