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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我顶着浓重黑眼圈来到公司。
刚走到工位,周遭气氛就透出了些怪异。
同事们见了我,纷纷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我心头一沉,快步走向公示栏。
本期晋升考核名单张贴了出来。
我耗费三个月心血完成的艺术展策划案,署名一栏赫然写着周曦的名字。
我一把扯下公示纸,径直冲进顾知珩办公室。
周曦正坐在他腿上,模仿他的笔迹签署文件。
看见我进来,她慌忙躲开,仓促解释:
“笙笙,我崴了脚,只是不小心靠一下,你别误会。”
我懒得跟她辩解,将公示纸狠狠拍在桌面上。
“这份策划案,为什么署名变成了周曦?”
顾知珩眉头微蹙:“阿曦,你先出去。”
周曦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嗔怪。
“知珩,你好好跟笙笙说,别惹她生气。她好几天没回家,我一直很担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皮笑肉不笑。
“顾**这话可折煞我了。我一个外人,哪有资格进你们家。”
周曦眼圈瞬间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笙笙,别这么说,我们以后一家四口,多热闹啊。”
见我抿唇不语,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顾知珩说:
“对了,我买的胎教书到了,你下班早点回来,给宝宝讲故事。”
顾知珩宠溺地嗯了一声,她才贴心地带上了门。
她的脚步声一远去,他嘴角便耷了下来,语气不悦。
“阿曦抑郁症加重,还怀着身孕,精神压力极大。这次晋升能帮她分担不少压力。你们是多年闺蜜,你就不能再退让一回?”
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
我抬手猛地扫过桌面,文件散落一地。
“结婚证我让了,现在连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工作成果,也要拱手送人?!”
手背被文件夹边缘划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顾知珩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拿出创可贴。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背,仔细帮我贴好。
又像从前那样,用掌心裹住我的手取暖。
“笙笙,阿曦也不想生病的,你再可怜她一次。”
我低头望着他,思绪骤然回到从前。
当年高考,周曦落榜,只去了县城技校。
我考入北城A大艺术设计系,顾知珩就读北城*大市场营销专业。
大二那年,他没和我商量,执意辅修视觉设计。
他没有设计天赋,学得格外吃力,常常通宵赶作业。
疲惫到恍惚时,甚至用**大腿提神,双腿布满伤痕。
我看着心疼落泪,他却笑着擦掉我的眼泪:
“我家境普通,必须多学一门能得出手的技术,才能在北城这大城市立足。”
“笙笙,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受委屈,让叔叔放心把你交给我。”
那时候,周曦时不时逃课来找我,整日黏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顾知珩十分厌烦她的矫情黏人,碍于我的情面,始终没有直说。
这两人闹矛盾时,他总会拉着我先走,把周曦独自留在原地。
我始终想不通,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大概是毕业那年,周曦哭诉自己遭到继父侵犯,我心软收留了她。
我们安稳的二人世界被打破,顾知珩开始长期睡沙发。
一切从那时起,就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顾知珩检查时发现我身上其他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笙笙,你真的没必要这么要强。我们是一家人,你哪怕放弃升职,凭我的收入,也足够让我们的小家过得很好。”
轻飘飘一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夜拼搏换来的事业、前程与未来。
在他眼里竟一文不值,可以随意送给别人。
我不再争执,也不再情绪失控。
径直走向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递交离职申请。
“我会按照公司规定,一周内完成全部工作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