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衡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地仰视着我,
似乎还想用“大义“和“人类“来**我。
我懒得再听。
“你不是一直信奉”弱肉强食”吗?“
我转向他,
“你觉得我是弱者,就该被淘汰。你的儿子是强者,就该主宰一切。“
我环视了一圈匍匐在地的亿万兽潮,然后轻轻抬了抬下巴。
“出来。“
我的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圣旨。
兽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只体型最为矮小、遍体烂疮、类似鬣狗和秃鹫混合体的畸变体挤了出来。
它们是兽潮中最底层的清道夫,
连参与第一波攻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啃食同类的残骸为生。
在那些体型如山峦般的高阶畸变体面前,它们显得如此卑微、弱小。
那几只畸变体战战兢兢地来到广场中央,
在我面前俯下身,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所有幸存者,包括陆衡,都一脸茫然,不明白我召唤这些“垃圾“做什么。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在地上抽搐、时哭时笑的陆骁身上。
“他,“
我指着陆骁,对那几只卑微的畸变体下令,
“是你们的了。“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几只畸变体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凶光。
对它们而言,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是它们从未敢奢望过的盛宴。
“不——!“
陆衡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只能跪着,眼睁睁地看着。
他看着那几只他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瞧的、最弱小的畸变体,
一拥而上,扑向了他引以为傲的、所谓的“强者“儿子。
布帛撕裂的声音,骨骼被嚼碎的脆响,
以及陆骁在精神错乱中发出的、意义不明的惨叫声,
交织成一曲末世的交响乐。
陆衡眼睁睁地看着他最强大的儿子,被最弱小的怪物分食殆尽。
他所信奉的法则,以最**的方式,
在他眼前上演,只是主角和配角调换了位置。
当一切结束,地上只剩一滩模糊的血肉和碎骨时,我才**了对他的禁锢。
陆衡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目失神,
“现在,轮到你了。“
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死太便宜你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堡垒的清道夫。“
我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你的工作,就是清理这里所有的**,无论是人类的,还是畸变体的。“
“用你的双手,把每一块碎肉,每一滩血污,都清理干净。“
“直到你死,或者我腻了为止。“
我给了他他最鄙夷的身份,让他终日与他亲手造成的死亡为伴。
这,就是对他冷眼旁观的代价。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幸存者藏身的角落。
他们惊恐地向后退缩,仿佛我是比畸变体更恐怖的存在。
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角落。
周砚研究员正蜷缩在那里,怀里护着几个吓坏了的孩子,
他的防尘服早已被鲜血和污垢染得看不出原色,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一丝镇定。
他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你,还有你身后那些人,“
我指了指他和她庇护下的幸存者,
其中有一些我依稀记得,是曾经对我报以微笑的普通人,
“可以活下去。“
我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食堂的废墟下,
半截焦黑的**被压在预制板下,手上还紧紧攥着一个烧焦的铁锅。
那是孙婶。
我沉默了片刻。
曾经的善意,是末世中唯一值得被铭记的东西。
我收回目光,面向所有幸存者,
“旧的审判结束了,新的规则,由我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