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夜,娘又把我关进了祠堂。
她命人落了三道锁,连窗缝都用木条钉死。
“清姝,你在祖宗面前好好反省一夜。”
她隔着门,声音冷淡:
“明日一早,陈情书递进宫,你便安心养伤,阿蓉会替你撑起虞家的体面。”
我跪在**上,心底的麻木远比脚底的伤来得深。
隔着一面墙,我听见绣娘笑着夸:
“二小姐这身喜服真合身,明日太子殿下瞧了,定挪不开眼。”
虞清蓉羞涩笑了:“别这样说,姐姐听见会难过的。”
娘温柔哄着她:
“她若真懂事,就该为你高兴,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她把婚事让出来,也是应该的。”
我靠在供桌旁,自嘲笑出声。
我到底欠了虞清蓉什么?
凭什么她哭一声,我便要替她跪、替她疼、替她毁掉一生?
我摸到后窗,用烛台一下下砸木条。
掌心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终于撬开一道缝。
我咬牙爬出去,脚下的伤再度裂开。
可我不敢停,扶着墙往后门挪。
只要出去,只要见到东宫的人。
我就还有一线生路。
可手刚碰到门,身后骤然亮起火把。
娘站在廊下,脸上的慈和荡然无存:
“清姝,你果然要逃。”
我浑身僵住。
虞清蓉披着大红喜服,声音微微发颤:
“姐姐,你是不是要去找太子殿下告状?你恨我就算了,可娘是你的生母,你也要毁了她吗?”
娘眼底最后一点犹豫没了。
她快步上前,一巴掌扇得我偏过脸。
“孽女!你还嫌虞家被你搅得不够乱?”
我踉跄扶着门,血顺着唇角落下。
“是我搅乱的吗?难道一切不都是你逼我的吗?”
虞清蓉脸色一白,立刻哭着跪下:
“娘,都是阿蓉的错,姐姐既然不肯成全我,我何必活着再碍她眼……”
她作势要去撞墙。
“阿蓉!”
娘慌忙抱住她,回头看我时,只剩恨意:
“好!好得很!”
“把人带来!”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被推了出来。
他衣襟歪斜,盯着我时,眼底满是**的笑。
我认得他。
城西赌坊的混混,平素最爱调戏良家女子。
寒意顺着脊背爬满我全身。
“你要做什么?”
我猛地看向娘,却见她面无表情道:
“你既不肯承认私会外男,那便真私会一回,好坐实陈情书!”
“等生米煮成熟饭,明日我便说你出嫁前夜与人私奔被抓回,名节已毁,太子自然不会再要你。”
原来他们早已打算好了,先让我签下陈情书,再想办法彻底毁了我!
我疯了一样往外冲。
那男人扑上来,将我重重按倒。
粗糙的手钳住我的手腕,浓重酒气扑到脸上。
“大小姐,别装烈女了,夫人都把你赏给我了。”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脸上抓出血痕。
他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用力撕扯我的外衫。
布料撕裂声响起。
绝望羞愤齐齐涌上,我红着眼朝石阶撞去。
可男人眼疾手快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回来。
娘站在一旁,眼眶也红,却只哑声说:
“别伤了她的脸,明日还要让人瞧见是她自己不知廉耻,不是虞家苛待。”
男人再次俯身,粗暴地扯开我的外衫。
破布塞进我口中,血腥味漫开。
就在我衣衫将被剥下时,虞府大门被人砰地撞开。
禁军涌入,压在我身上的男人被一脚踹翻。
下一瞬,我被人用大氅裹住,护进怀中。
娘和虞清蓉齐齐僵住。
火光下,娘抬头望去,满目惊惧:
“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