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感觉像飞。
白雾裹住我的时候,我听见头顶二姐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音!”
然后是阿爹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他们终于喊我女儿了。
太晚了。
风声灌满耳朵,我闭上眼。
深渊比我想象的深。
坠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声音都远了。
我从暗河里挣扎出来,趴在冰冷的石滩上大口喘气。
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膝盖骨折了,肋骨大概也断了一两根。
我躺在石滩上,缓了很久很久,然后伸手从心口摸出那颗真正的福珠。
真正的福珠在我手里。
我在深渊底下躺了三天,靠着暗河里的水和石缝里的苔藓活下来。
第三天夜里,我用断了的肋骨、碎了的膝盖、连指尖都在淌血的手,一寸一寸从峭壁上爬了上去。
我走了七里,就撑不住了。
我找了棵老槐树靠着坐下来,福珠攥在手心里,气息微弱得像一根快灭的灯芯。
夜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寒噤。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了马蹄声。
从官道方向来,一路疾驰,踏得地面微微震。
我藏在一丛灌木后面。
来的是叶家的人。
打头的是三哥。他
骑得最快,衣袍被风灌满,腰间挂着他那把三品官配的剑。
后面跟着六叔和七八个家丁,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
三哥在马背上勒住缰绳,大声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