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恍惚以为真的是三十年前那个乖巧的李思雨回来了。

但我很快清醒过来。

活人哪有这么凉的眼神？

「进……进来吧。」我侧过身，声音发干。

李思雨迈着小碎步进了屋。

她就像个真正的八岁孩子，在屋里东摸摸西看看，对电视机和冰箱充满了好奇。

除了脸色惨白，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她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儿子李明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见客厅里站着的小女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拿着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

「这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编瞎话，李思雨就脆生生地喊道。

「我是姐姐呀！弟弟，你不记得我了吗？」

李明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颤抖。

他当然记得。

当年李思雨进缸的时候，他虽然发着烧，但已经七岁了，早就记事了。

「姐姐……？」李明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

这是我和王翠英骗了他三十年的说辞。

李思雨歪着头，眼珠子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眼白，直勾勾地盯着李明。

「爹说那是为了给你治病，送我去学本事了。你看，我现在本事可大了。」

说着，她突然把头往后一折，整个脑袋贴到了后背上。

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软骨动作。

「咔吧——」骨头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李明吓得脸更白了，捂着胸口直喘气，眼看就要晕过去。

我赶紧冲过去把李思雨拉开，挡在她和李明中间。

「行了！别吓着你弟！回你自己屋去！」

李思雨乖乖地把头转回来，笑嘻嘻地说。

「爹，你还是这么疼弟弟。」

我给谢师傅打电话，问下一步怎么办。

谢师傅说：「她现在是在温戏，等她觉得戏台搭好了，就会动手。」

「明天晚上，我会去你家摆个阵，把她重新封回缸里。到时候，你需要配合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一出让她心甘情愿进缸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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