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们走到楼道尽头。
一扇窄窗已经被换成新玻璃,窗沿下面还有火烧过的黑印。
老周的声音像砂纸。
“明枝用灭火器砸窗,手掌全裂了,血糊在玻璃上。”
顾砚舟嘴唇失去血色。
老周蹲下,手电照着地面一块水泥补痕。
“她最后倒在这里。”
顾砚舟站在那块补痕前,肩背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老周抬头盯住他。
“消防员救出知夏时,明枝已经没呼吸了。”
顾砚舟声音发涩。
“可项目通报里写的是昏迷待转运。”
老周笑了一声,没有一点温度。
“安置点的人就是这么写的。”
他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
“遗体放在隔壁房间一整夜,没人给她盖布,知夏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脚。”
顾砚舟的脸像被抽空了血。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老周把手电光打在他脸上。
“你问我?”
顾砚舟猛地抬眼。
老周一字一顿。
“当晚全程是程晚音的助理在处理信息。”
楼道里死寂。
顾砚舟掏出手机,拨给程晚音。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程晚音那边有宴会厅的乐声。
“砚舟,你在哪儿?主持人已经催了。”
顾砚舟的声音低得吓人。
“火灾那晚,谁让你助理处理叶明枝的信息?”
程晚音顿了半秒。
“你在听谁胡说?当时项目组那么乱,我只是帮你分担。”
顾砚舟闭了闭眼。
“她死了。”
程晚音的呼吸乱了一瞬,又很快稳住。
“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可今晚不能缺席,先回来,好吗?”
顾砚舟挂断电话。
老周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旧手机,递到他面前。
“拿去修。”
顾砚舟接过手机,烧焦的边缘硌进掌心。
他回到车里,直接联系技术员远程恢复数据。
技术员背着电脑赶到旧楼口,连线、拆卡、导出缓存,动作快得像抢救病人。
顾砚舟坐在驾驶座上,领带被扯得歪斜。
陈屿赶来时,他的手还压在那部旧手机旁边。
技术员盯着屏幕。
“通讯录和短信损毁不多,语音缓存也能读。”
顾砚舟嗓音干裂。
“有没有给我的记录?”
技术员滚动列表。
“有一条语音消息,发送失败。”
顾砚舟的眼神钉住屏幕。
技术员继续核对时间。
“时长一分多钟,发送时间是火灾当晚二十三点十四分。”
陈屿翻出通话详单,脸色变了。
“顾总,你在二十三点十一分挂断过叶明枝的电话。”
车厢里没人出声。
庆功宴的催促电话一个接一个震动,屏幕上跳着程晚音的名字。
顾砚舟没有接。
技术员把恢复出的文件拖到播放器里。
一条灰色语音躺在屏幕中央,未播放,后面标着一分十二秒。
老周站在车窗外,眼眶发红。
顾砚舟盯着屏幕上那条未播放的语音,手指僵在半空,老周哑着嗓子说:“这是明枝那晚最后留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