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身体蜷在折叠沙发上一晚。
睁开眼的时候，浑身一片酸痛。
客厅已经很热闹了。
妈妈在厨房煎蛋。
弟弟程晓轩坐在餐桌前刷手机，妹妹程朵朵还在洗漱。
我从阳台走出来，妈妈头也没回地说：「桌上有粥，自己盛。」
我张了张嘴，想说沙发有点不舒服。
但话到嗓子口，还是咽了下去。
因为桌子上只摆了三碗粥，三个煎蛋，三份小咸菜。
「妈，我的呢？」
「锅里有，自己再盛一碗，我忙着呢。」
弟弟嚼着煎蛋抬头看了我一眼。
「姐，你什么时候走？」
「你占了阳台的空地,朵朵昨天洗的衣服都没地方晾。」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刚回来。」
弟弟有些不以为意。
「我又没赶你走，就是问问。」
妈妈端着最后一碟小菜出来，坐到弟弟和妹妹的中间。
「行了小轩，别说你姐。」
她转头看我，语气随意。
「晓禾啊，你要在家住几天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
「朵朵下周有画画比赛，阳台到时候要放画架，你要是还住就得换地方。」
「换哪？」
「客厅的地铺你凑合一下？反正你小时候也睡过的。」
我抿了抿嘴，明明饿了一晚上，可瞬间没了胃口。
早饭后，爸爸要去上班。
经过餐桌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了看我。
「你之前不是说有事要说，什么事？」
我放下筷子。
「我想说我要去农业……」
「听不清楚，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上班快迟到了。」
妈妈突然打断我，开始收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
弟弟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
妹妹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周围一切都很嘈杂，唯独没有我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
「算了，没事，不急。」
爸爸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上午，我在客厅整理行李，妈妈和邻居张姨在阳台聊天。
张姨嗓门大，我坐在客厅听的一清二楚。
「你家大女儿回来了，毕业了吧，找到工作没有？」
「找了找了，还没定呢。」
「在哪？」
「不知道，她也没细说，反正刚毕业，先让她在家歇两天。」
张姨压低了声。
「那你也别让孩子在家啃老太久，现在年轻人……」
「不会不会，她那个人从小就闷，不爱在家待。」
我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衣服，望向阳台的方向。
我想跟妈妈说，我不是不爱在家里待。
是从小到大，这个家都没有我的位置。
可还没张口，妈**电话突然响了，是弟弟的班主任打来的。
她脸色焦急了说了两句，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走。
路过我的时候，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对着我交代。
「小轩跟同学打架了，我要去处理一趟。」
「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中午你热一下。」
「顺便把你弟的被子洗了，他今早起太急没来得及收。」
不等我说什么，门便在面前直接关上了。
我疲惫地站起来，走到弟弟的房间。
地上是散落的零食袋和揉成一团的被子。
书桌上压着好几张未签字的考卷，最高一张三十八分。
我弯腰把被子抱起来，闻到一股汗味和薯片的味道。
扔进洗衣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工作群里，同事发了段视频。
是研究局的大棚，试验田里绿油油一片。
同事还专门艾特了我。
说：「小程，苗子已经出芽了，就等你来了。」
我看着那段视频，看了很久。
那是我之前论文研究里写的到品种。
去年实习的时候，跟着老师和同学们一起种下的。
隔着几千公里，它在那边安安静静的长出来了。
就好像，那才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辛苦你们了，再过三天，我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