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两天。
我去完超市往回走。
漫展的会场刚好在路过的会展中心,门口人来人往,coser扎堆拍照。
我看见了江白穿着银色骑士铠甲,唐心站在他面前穿着粉白公主裙,戴着水晶小王冠。
正踮脚帮他调整肩甲的系带。
他低着头,配合她的动作。
去年漫展也是这样。
前年也是。
我站在原地,拎袋子的手指勒得发白。
我应该转身走的。
但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买东西。”
唐心笑着走过来亲昵地拉我的手。
“月月你来啦,刚才有人给我们拍了合照,说骑士和公主特别配,笑死我了。”
我也笑了笑。
手指忽然一阵刺痛。
右手无名指根部,腱鞘炎又犯了。
这双手,三年给他打了上千场副本,手写攻略写了三个笔记本。
医生说不能再过度使用,三个月前就建议手术。
我没告诉他。
我想,要不要给他看一眼。
就一眼。
没来得及。
人流忽然涌动起来,有人从侧面挤过来。
唐心被撞了一下,朝我这边倒。
我本能地伸手去扶……
手指猛地一抽。
整只手像被电击一样痉挛,指甲不受控制地划过她伸过来的小臂。
“啊……”
一道红痕。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细细一条,浮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对不起……我的手……”
“苏月!”
我的解释被吼声吞没。
肩膀被江白猛地一推。
我整个人向后摔出去……
后脑勺结结实实砸在展架的金属角上。
“砰……”
那一声闷响,离得远的人都听到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剧烈的钝痛从后脑勺传来。
眼前发白,耳朵里尖鸣不止。
我趴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地面。
有温热的东西从后脑勺往下淌。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我听得到他还在嘶吼。
“苏月你干什么!”
“她手上有伤你看不见?!你非得在漫展上找事?”
我试着撑起身体。
“江白……”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很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听见。
或者他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出血了,你忍着点。”
我抬起头。
他捧着唐心的手,低头看那道红痕。
动作很轻,眼神很专注。
唐心红着眼眶说没关系的不疼的,他眉头拧得更紧,说都红了怎么会不疼。
我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然后他拉着她从我身边走过去。
“我去给你买创可贴。”
没有回头。
周围有人看了几眼。一个路人迟疑着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他点点头,走了。
我站在原地,慢慢把散下来的头发扎好。
血已经半干了,黏在发丝上,扯得头皮生疼。
我低头打开屏幕碎裂的手机。
点进江白的对话框。
一字一句敲下:“江白,我们分手吧。”
发送。
拉黑号码。
删除微信好友。
三年感情,六十秒清空。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出会场。
第二天,爸爸送我到机场。
飞机开始滑行。
那些我叫不醒的人、等不到的回应、永远排在第二位的偏爱……
都留在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