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回过神,
护士替我拔了针,问道,
“谁是你家属?”
几位朋友坐在我床边,纷纷摇头,
“帮你联系你家里人,还是联系周安衍?”
我摇摇头,向他们道了谢,
拿起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走廊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周安衍推门而入,
见我好好地躺着,猛地松了口气,
“低血糖?”
护士拿着确认单,又问了一次,
“你是家属吗?这有份单子...”
周安衍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
“我是...”
“他不是。有什么需要签名的,我可以自己签。”
我打断了他,
坐起身抽走准备递到周安衍手里的单子,
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流产手术的确认单。
病房里一片安静,
周安衍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无助地蜷了蜷,
“...音音?”
我没什么表情,
“我说错了吗?我们只是发小,算不上我家属。”
三年来,
无数次这种时刻,他都是用这个答案搪塞过去。
终于在这一天,
我也心平气和的填下了这个答案。
但他却不再平静了。
顾南伊这时推门进来,
“不是说只是来看看吗?采访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周安衍收回的手握成了拳头,皱眉,
“我不去了。”
顾南伊被他生硬的态度吓到,小声地说,
“可是名额早就定好了,临时也找不到别人...”
“那么多人看着,导师也会很难做的...”
周安衍深吸一口气,
冷静了下来,
“音音,我会尽快结束,你在这等我。”
他跟在顾南伊身后出了病房,
床边的护士说着,
“1号床病人手术准备。”
周安衍闻言回头,想听清楚护士在说什么,
被顾南伊催促着拉走了。
一段煎熬地等待后,
护士把我推进了诊室,
床头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校友会的采访直播。
封面是周安衍的导师拉着周安衍和顾南伊的手,笑得慈祥。
我点进去,
教授正跟周安衍开着玩笑,
“当年南伊天天跑来陪你写论文,我一早就记得这个姑娘了。”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来给你们当证婚人。”
顾南伊脸有些红,
周安衍拿起话筒,轻咳一声,沉吟许久。
底下的弹幕疯狂刷新:
他们原来没分手?
校园到婚纱啊!般配!
周安衍看向了镜头,露出一点笑意,
“您是我恩师。我结婚的时候,肯定让您来当证婚人...”
顾南伊有些羞涩地撩起头发,
周围的起哄声被收音设备捕捉,
从手机的听筒传来。
医生的声音近在耳边,
“准备开始了。”
我按灭屏幕,闭上了眼。
妈妈已经在机场等着我了。
直播镜头前,
周安衍接起一个电话,
“我们是502的新住户,明天开始搬家,可能会打扰,提前跟您说一声。”
“502?您说错了吧。”
“没说错啊,原住户今天就都搬走了。”
周安衍指节泛白,似要将手机捏碎,
他脸色惨白,一把挥开递上来的话筒,
推开了所有人起身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