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晚月没看他。
她把帕子攥得更紧。
那天在北境，是顾将军救了我。
可我从没说过要以身相许。
她声音不大。
却落在堂上每个人耳朵里。
我也不想姐姐替我背骂名。
继母脸色变了。
她压低声音呵斥。
晚月，你病糊涂了。
姜晚月抖了一下。
前世我没看出来。
她不是怯。
是被压怕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她手心全是冷汗。
我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不重。
堂上却更静。
顾承望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没给他多看。
只对父亲说：既然都要换，那就明明白白换。
父亲咬牙。
你想清楚。
我点头。
想得很清楚。
我指着顾承望。
顾家退亲，要按规矩退。
聘礼原样抬回去，退婚文书过官府。
外头若传我和晚月半句脏话，侯府和顾家一起担责。
继母急了。
你一个姑娘家，何苦闹到官府？
我转向她。
不闹到官府，难道闹到棺材里？
这话一出。
她脸上的血色淡下去。
我不管她听没听懂。
目光落到陆行舟身上。
陆状元，你还愿意娶吗？
陆行舟抬眼。
他的眼睛很黑。
看人的时候不飘。
愿意。
那两个字落得太快。
快到顾承望冷笑。
陆状元倒是会捡便宜。
陆行舟没恼。
他把木匣盖好。
婚事不是便宜。
姜姑娘也不是物件。
堂上一时没人接话。
我忽然有点想笑。
上辈子我听过太多漂亮话。
什么青梅竹马。
什么此生不负。
什么战场凶险，怕我守寡。
到头来，没有一句把我当人。
陆行舟这句很平。
平得像白水。
却正好压住我胸口那团火。
我停了停。
你可想清楚了？
我如今名声不好。
侯府未必会给我撑腰。
顾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陆行舟看了一眼茶盏下的退婚书。
我出身寒门，京里本就没人撑腰。
若同姑娘结亲，是两个人一起撑。
我点头。
好。
我朝父亲行了一礼。
父亲，女儿愿嫁陆行舟。
顾承望的脸彻底冷了。
他一步上前。
姜晚棠，你拿婚事赌气？
我看着他。
你想多了。
我拿婚事活命。
那日最后闹得不算好看。
顾承望拂袖而去。
父亲砸了一个茶盏。
继母扶着额头说心口疼。
只有姜晚月一直站在我身边。
她回自己院子前，悄悄塞给我一张纸。
纸上写着三个铺名。
还有一处庄子。
她声音很轻。
姐姐，这是夫人这些年从***嫁妆里挪出去的东西。
我只知道这些。
我捏着那张纸。
手指有点发紧。
前世我同她斗了那么久。
斗到两败俱伤。
才知道真正吃肉的人，从来没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