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叔在县城摆菜摊,租了个小院,有空房子,我们过去住一阵,别的事儿,等以后再说,正好那地方离你单位也进,你也不用起早贪黑赶路了。”
看着我爸决绝的样子,我知道在怎么劝也没用了。
况且...现在这个情况,除了卖房子,也确实没有其他解决的方案了。
我妈当场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陈守山你个老糊涂!
卖了房子我们以后就成了寄人篱下的丧家犬了!
你怎么就那么窝囊!
他陈斌咬你一口,你就乖乖伸脖子让他咬?”
我爸把烟袋别在腰上,蹲下去把我妈扶起来:“我们确实违法了,躲不掉的。
房子没了可以再攒,我要真被抓去蹲笆篱子,青山的工作肯定没了,咱不能害了娃。”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土炕上,听着远处卫生所飘过来的唢呐声和碰杯声,对着凑出来的那点钱坐了大半宿,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老李头就送钱来了,只给了三千五百块。
说要不是看我们家可怜,他肯定再压两百。
看着他把鲜红的房契揣进兜里,踩着我家院子里我爸铺的青石板走出去,我心头的怒火窜得能把整个村子烧了。
搬家那天,我把我爸那堆装药材的旧木柜子翻出来,砸得稀烂,对着院门骂了整整一个小时,把陈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我爸就坐在门槛上看着我,也不拦,就是烟抽得比之前更凶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堆在板车上,我妈坐在车辕上抹眼泪,我刚要抄起车把拉车,就听见村口乱糟糟的,有人喊着往这边跑:“不好了!
陈斌**倒了!
抽的快不行了。”
我们都愣了,抬头就看见村长连滚带爬地往我家这边跑。
离着老远就喊:“守山!
守山!
求求你,快救救斌子他娘吧!”
我爸刚要抬**起身,我一步就跨了过去,把他按回了门槛上。
我爸愣了下,抬头看我:“青山,你干啥?”
我没理我爸,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跑到跟前的村长,声音冷得像冰:“村长,不好意思,我爸没有行医资格证,看病违法,不敢去救。”
村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我家门槛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都红了:“青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说的是什么胡话!
斌子他娘抽得都快没气了,斌子一个年轻娃,根本镇不住!
你爹懂癫痫,快跟我走,救命要紧啊!”
“正是救命要紧,才不能去。”
我往门槛上一靠,把胳膊抱在胸前。
“真要救出事儿了,再罚我们三千块?
我们家房子都卖了,再罚,难不成要把我爸卖了去抵罚款?
再说了,规矩就是规矩,法不容情,这话不是你家斌子昨天刚说的吗?
我们小人物,不敢破规矩。”
村长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对着我爸“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守山!
我知道斌子对不住你,可他娘是无辜的啊!
你就发发善心,救救她吧!”
我爹心肠软,一见人跪,立刻就慌了,撑着膝盖就要起来扶:“村长,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