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白色雾气,清冽如雪。
色泽浓郁,气味不对。
「你最近服用过。」我盯着她。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延禧丹药性温厚绵长,服用后三个月,体香不散。你现在浑身都是延禧丹的味道。」
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层怯生生的的外壳裂开缝隙。
她慢慢抬起下巴,看向我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怯懦褪得干干净净。
「大师姐,丹药是我的,我有权决定怎么用。你何必为了一个筑基修士,这样拼命?」
「他的伤是治不好的,心脉碎裂,就算有延禧丹,也不过是续个一年半载的命。与其浪费丹药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不如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我出离了愤怒。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她微微偏头,不解我的固执。
「大师姐,我劝你也不要太执着。师父救我是他的选择,我没有强迫他。大道修行,各凭本事。」
我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淬霜残剑在鞘中发出嗡鸣,剑魂从沉睡中被惊醒。
谢寻不知何时前来,伸手压下了我沸腾的杀意。
「师姐,师父还躺在床上,你要是动手,他问起来我们怎么答?」
我僵在那里。
顾余音站在几步外,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我没再看她,转身下山。
我去了魔渊。
那地方邪性,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我知道底下有并蒂莲,生死人肉白骨的神物。
谢寻背上了他那口从不离身的黑铁剑匣。
裴九拔出了她那株剑兰主茎,插在腰间。
老黄瘸着腿驮着我们,踏入翻涌的魔气。
谢寻的十三柄剑出了七柄,杀到眼红。
裴九的剑兰尖端染着幽蓝的妖血。
我的淬霜剑剑身裂纹处渗出寒气。
九死一生。
采到并蒂莲时,它散发着极致的生机但却布满魔气。
赶回**山,师父已快油尽灯枯。
「酱爆鱼呢?」
他声音哑得听不清,气若游丝。
我转身出去,带上门。
师父,等我们清了魔气,回来给你做酱爆鱼。
我在后山厨房守着那株并蒂莲。
飞速运转功法,一消磨上面缠绕的阴煞魔气。
谢寻和裴九在魔渊消耗太大昏了过去。
我拜托隔山的陆道长守着师父。
第七天。
最后一丝魔气被逼出,眼前一清。
桌上的传音符却毫无征兆地响起。
「摇光......你师父没了。」
「对不起,并蒂莲被顾余音偷偷拿走了。」
「据说她去了沧澜剑宗,救下了走火入魔的裴长澜,剑宗宗主宋天钧收她为亲传弟子。」
陆道长顿了顿,声音艰涩:
「顾余音让我转告你,大道无情,弱者注定被强者吞噬。」
传音符的光芒熄灭。
我站在灶台前。
锅里是七天前炖了一半的鱼。
灶火不知何时灭的,鱼肉早已馊了。
我找到醒来的谢寻。
「你剑匣里那七柄剑,什么时候能醒?」
「你现在恨吗?」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字:
「恨。」
我抬头看他。
「你以前恨的是灭门仇人,那是你自己的仇。」
「现在你恨的是该杀师仇人。」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那是我们所有人的仇。」
谢寻背后,那口沉寂多年的剑匣猛地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