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夜里十一点，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顾承安一手拎着鼓鼓的猫包，一手牵着江晚吟。
两人径直穿过玄关，直奔客厅他专门为小猫准备的收纳箱。
他弯腰翻找驱虫药，指尖动作匆忙。
我攥紧沙发布料，声音平静：“顾承安，我们分手吧。”
他头都没抬，笃定我只是一时闹别扭：
“我就是回来拿点猫用的东西，你别又耍小孩子脾气。”
“明天你爱看的画展开幕，等我处理完这边就带你去。”
江晚吟伸手去够收纳箱深处的营养膏。
手肘撞翻了窗台那个原木纪念盒。
高中合照、手写情书。
泛黄纸片飘得到处都是。
她只随意扫了眼满地狼藉，轻飘飘吐出一句抱歉。
脚往后缩了缩，半点没有弯腰捡拾的意思。
顾承安见状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拂开飘到她脚边的纸片。
生怕薄纸边角划伤她的脚踝。
我弯腰捡起一张泛黄纸条，是第一年七夕他写给我的：
每年七夕都陪岁岁，五年之内一定求婚。
我捏着纸条递到他面前，被他不耐烦抬手狠狠挥开：
“陈年旧事没必要拿出来揪着不放。”
“现在晚吟和小猫的生命安全更要紧，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窗外骤然响起轰隆雷声，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玻璃窗上。
江晚吟往顾承安身后缩了缩，细声细气开口：
“承安，外面雨好大，我没带伞，回不去我家了。”
顾承安闻言立刻转身走到玄关，取下门口那把我专属的长柄雨伞。
又脱下我去年送他的羊绒外套，仔细裹在江晚吟单薄肩头。
我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家居服。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冻得人指尖发僵。
“我们先下楼便利店躲躲雨，等雨小了我送晚吟回她住处。”
他丢下这句，牵着江晚吟推门匆匆离开。
我沉默弯腰把所有信纸跟合照塞回原木纪念盒。
打算等雨势平缓再去楼下便利店采购打包行李需要的胶带和纸箱。
等了二十多分钟，窗外大雨势头稍缓。
刚推开单元门，恰好看见便利店透出暖黄灯光。
推门却猝不及防撞上顾承安与江晚吟。
老板娘正低头擦拭柜台，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
江晚吟紧紧挽着顾承安的胳膊，眼眶泛红：
“都怪我，要是我的猫没出事，你们七夕本该好好在迪士尼的，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了。”
顾承安当即皱紧眉头，视线扫过窗边的我：
“大雨天你非要追出来闹什么？”
“晚吟本就胆小敏感，小猫生病她已经够煎熬，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便利店老板娘停下手里的抹布，忍不住插了句嘴：
“小伙子，我记得前阵子也是这样的暴雨，你跑三家宠物医院守着江小姐的猫。”
“前年这姑娘高烧**住院，我可从没见你这般上心。”
顾承安听完只淡淡扯了下嘴角。
撑开那把我的长柄伞，整把伞大幅度偏向江晚吟那边。
护着她快步走向对面楼栋，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走到路边垃圾桶旁。
把所有承载过往的物件一股脑全部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