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完报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昨天怎么出院的?”
我嗓子发紧,只说家里让回去休养。
医生把单子放到我面前,语气很重。
“术后恢复本来就不好,现在已经有感染迹象,再加**吃了变质的东西,必须马上住院。”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拿着缴费单,手心一点点发凉。
不是怕。
是我忽然发现,自己连给自己治病的钱都凑不齐。
我还是给周舒柏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说。”
我尽量让声音稳一点。
“医生说我术后感染,要马上住院,你先转笔钱给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怎么又去医院了?”
我闭了闭眼:“不是我要去,是医生让住院。”
周舒柏语气有些不耐。
“小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手术,你别总把事情弄得这么严重。最近公司项目压着,我手头也紧,你先回家休息。”
他说完,电话那边忽然传来宋知意的声音。
“舒柏哥,这条项链是不是更好看一点?”
她离得很近,像是就站在他身边。
我一下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公司忙,也不是手头真紧。
他只是拿不出钱给我住院,却有时间陪宋知意逛街。
我轻声说了句好,然后挂了电话。
那一刻,我居然不难过了。
像心里最后那点热气,也被一点点放干净了。
后来我去了当铺。
把妈妈陪嫁给我的那只金镯当了。
柜台的灯落下来,镯子亮了一下,我手腕却空了。妈妈当年给我戴上时说,女人手里总要给自己留点东西,真到了难的时候,别把自己**。
我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办完住院手续,我去楼下拿药。经过体检中心时,隔着玻璃门,我看见了周舒柏。
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营养品,另一只手扶着宋知意。
她穿着宽松裙子,脸色发白,脚步放得很慢。
周舒柏低头和她说话,神情很轻,动作也很稳。
那种小心,我已经很久没在他身上见过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那一幕很好笑。
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说没钱。
可转身就能陪另一个女人做检查,买补品。
原来他不是舍不得花。
他只是舍不得为我花。
晚上我回家拿东西。
门一开,婆婆先皱了眉。
“不是住院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我说拿换洗衣服。
她立刻开始念叨,说我就是会折腾,说孩子都没保住,还非要住院花冤枉钱,说女人小产回家养养就行,哪有我这么娇气。
我一句都没回,径直进了卧室。
床头摆着几盒保健品和营养液,我看得愣了一下。
还没等我多想,婆婆就在后面提醒我。
“这些你别碰,是舒柏给知意买的,她最近身体也虚,得好好养着。”
我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太荒唐了。
我术后感染住院,回来拿衣服,床头摆着的补品却是给宋知意的。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默认,我熬一熬就过去了。
我弯腰把证件、病历、***全收进包里,又拿了几件衣服。婆婆看我收得越来越多,终于急了。
“你这是干什么?”
我拉上拉链,平静开口。
“我不住这里了。”
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又闹什么!离了舒柏你能去哪?别以为提离婚就有人怕你。”
我拎着包往外走,脚步没停。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回到医院后,我坐在病床上,盯着通讯录里“妈妈”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我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妈,我想离婚了。”
说完这句,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