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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
执法长老望着天眼,额角尽是冷汗。
“普通灵根承不住宗门气运,唯有天灵根可代罪。”
可我体内仅有的天灵根,还是师父临终前,以半身修为替我养成的。
师父下葬那日,他们分明还陪我跪了三天。
如今,他们却当着我的面,商量该如何取走师父留给我的遗物。
裴照雪先开口:“取天灵根。”
闻既白沉默片刻,蹲下来与我平视。
“皎皎,失去一条,你还有两条。”
“知鸢若挨下这一劫,便什么都没了。”
酸涩猛地涌上喉间,我声音发颤:“可这是师父留给我的!”
闻既白眸色微顿。
“正因是师父所留,才更该用来救人。他老人家若在,也不会眼看着同门送命。”
“你怎么不挖自己的?”
闻既白同样有能承接气运的风灵根。
“我要去北境守关。”
我看向裴照雪:“你呢?”
“我是下一任宗主。”
他们都有不能牺牲的理由。
只有我没有。
虞知鸢倚在柱边,泪珠滚落:“都别争了。师兄们身份贵重,师姐又不愿意,那就让我死。”
她抬手便要震碎自己的心脉。
裴照雪立刻一剑打偏她的手。
他厉声道:“胡闹什么?”
虞知鸢哭着扑进他怀中:“我不想看师姐恨你。她已经没了护心鳞,再失去天灵根,纵然回档,也会记住是你亲手挖的。”
裴照雪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
“她不会恨我。”
闻既白也回过头,声音笃定:“皎皎最念旧。我们三人一同长大,她便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我们。”
我轻声道:“已经忘了一些了。”
闻既白笑意未变:“忘了什么?”
“十六岁那年,你送过我什么?”
他的神情一滞。
十六岁生辰,他编了两条红绳,说绳不断,我们便一辈子不散。
那是闻既白最珍重的旧事。
“皎皎,别拿这个开玩笑。”
“第八十二次回档,系统取走了我与你相识十年的记忆。”
我看着他腕间那条红绳,“我只知道它是你送的,却不记得为什么要戴了。”
闻既白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他伸手扯下我腕间的红绳,重新系紧。
“忘了便忘了,我往后再告诉你。”
绳结被他系成死扣,勒进皮肉。
“可你不能拿这种话逼我们舍弃知鸢。”
裴照雪咬破指尖,将血落在婚书上。契纹缠住我的手腕。
“婚契会稳住你的神魂,明日灵根自然也会回来。”
我望着那纸婚书:“裴照雪,你真要挖我的灵根?”
“我是为你保命。”
“然后呢?”
“然后完婚。”
他俯身替我整理乱发。
“皎皎,今日的事到此为止。等回档之后,不许再提退婚。”
锁灵阵骤然收紧。
剑刃一路划开经脉,沿着灵气最盛的地方,剥出那条天灵根。
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裴照雪便低声哄我:“再忍片刻。”
闻既白贴在我耳边:“别怕,我在。”
天灵根离体,裴照雪立即送入虞知鸢体内。
赤红天眼缓缓闭合。
可问罪钟却反而反而一声比一声急。
执法长老翻开天道律册,脸色骤然灰败。
“灵珠吞过虞知鸢的心头血,已经认主。”
“魂灯、护心鳞和天灵根只能替她受刑,换不了因果。”
裴照雪沉声问:“还要什么?”
长老看着我,嘴唇发颤。
“天道要的,是罪人魂飞魄散。”
“否则,虞知鸢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