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吧。”
我闻讯赶到书房门口时,正看到王小兰打翻了水盆。
她惊呼一声,竟徒手去抓即将被水浸湿的几张废弃草图,手背被碎瓷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小心!”我爹急忙拿帕子按住她的伤口。
王小兰眼泪汪汪,死死护着怀里的废稿:“老爷的图样比奴婢的命还金贵,哪怕是废稿,也不能毁了……”
我冷眼看着这出苦肉计,厉声喝道:“你懂什么图样?谁准你进书房的?滚出去!”
“淑瑜!”我爹猛地拍了桌子,满脸怒容,“她是为了护我的画才受的伤,你怎变得如此刻薄?”
王小兰瑟缩在角落里,颤抖着声音说:
“大小姐息怒,奴婢只是……只是以前见母亲绣过花,觉得老爷画的这只孔雀,尾羽若是用错针法,会显得不够灵动,这才多看了一眼……”
我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你懂错针法?”
王小兰怯生生地拿过一根针,在废布上飞快地穿梭了几下。
针脚虽然稚嫩,但确有几分灵气。
我爹大喜过望,仿佛发现了一块璞玉:“好天赋!真是好天赋!”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不容置疑:“淑瑜,这丫头悟性极高,从明日起,让她进内坊,跟在你身边打下手。”
“我不同意!”我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爹,太后寿礼事关林家满门身家性命,岂能让一个外人插手?”
“她签了活契,就是我林家的人!”我爹固执己见,“林家手艺若想发扬光大,就不能敝帚自珍。此事无需再议!”
那天夜里,我站在内坊的窗外,看着王小兰被嬷嬷领进了专属于核心绣**厢房。
她转过头,隔着回廊的灯笼,冲我勾起了一个极具挑衅的冷笑。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防不住,那便只能请君入瓮了。
进入内坊后,王小兰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林家的技法。
她表面上对我恭敬有加,背地里却常常借着请教的名义,在《百鸟朝凤》的绣架前流连。
我没有阻拦,甚至故意将一些针法图解落在桌上。
转眼,距离太后寿宴只剩八个月。
那晚,绣坊走水了。
火势是从外院的柴房烧起来的,风助火势,很快就逼近了内坊。
整个林家乱作一团,我爹急火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等家丁们七手八脚把火扑灭时,我冲进存放《百鸟朝凤》底稿的密室。
铁锁被砸开了。
那卷耗费了我爹半条命的底稿,不翼而飞。
第二天清晨,王小兰不见了。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林家账房里的五百两现银。
消息传出,春江镇一片哗然。
紧接着,对街的吴家绣坊敲锣打鼓,放了十万响的鞭炮。
吴三爷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地对外宣布:“我吴家今日收得一位绝世天才,不仅带来了失传已久的针法,更是献上了一幅旷世奇作!此次太后寿诞的甄选,我吴家必拔头筹!”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换上了一身绫罗绸缎的王小兰。
我爹躺在病榻上,听闻此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孽障……孽障啊!我林家待她不薄,她竟敢恩将仇报!”
我端着药碗,坐在床榻边,看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爹,您别气坏了身子。”我拿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图都没了,拿什么去甄选?林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我爹老泪纵横,狠狠捶打着床沿,“是我眼瞎,是我引狼入室,害了林家啊!”
很快,吴家的动作接踵而至。
他们买通了镇上的泼皮无赖,四处散播谣言。
说林家的《百鸟朝凤》根本就是王小兰所作。
说林淑瑜嫉贤妒能,日日打骂苛待王小兰,逼得人家不得不带着家传图样投奔明主。
流言猛于虎。
昔日受过林家恩惠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更有甚者,跑到林家大门前泼狗血、扔烂菜叶。
“欺世盗名的伪善人家,滚出春江镇!”
谩骂声穿透高墙,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管家急得团团转:“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现在离太后寿辰只剩八月,咱们连底稿都没了,若是交不出绣品,内务府定会治咱们一个欺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