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脸上的怒意僵住。
母亲坐到我身边，伸手想握我。
“你刚回来，对家里还有怨气，我们都能理解。清禾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不可能立刻把她赶走，把所有东西都给你。等时间久了，你会知道爸妈心里有你。”
“我没有要求你们赶她走。”
“可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逼我们选。”母亲眼圈泛红，“认亲宴上让清禾签对赌，带走研发团队，现在又卡集团的技术。照微，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证明？”
“按市场价付费。”
她怔住。
我端起面前的茶，没有喝。
“这是最简单的证明。”
父亲在书房里走了两步，最终背对着我。
“授权可以按你说的固定费用谈，销售分成取消。你先派人修生产线。”
“独家还是非独家？”
“你还准备把技术给沈家的竞争对手？”
“非独家授权不等于授权给竞争对手。具体对象会有行业限制。”
父亲转过身。
“沈照微，你别忘了自己姓沈。”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寻找我的那半年里，他在媒体镜头前说过很多次，只盼女儿平安，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真正找到我之后，姓氏忽然有了重量。
它要求我理解他们与沈清禾二十年的感情，接受她继续做继承人，把专利和团队留在沈家，还要把每一次拒绝都解释成不懂亲情。
弹幕在父亲身后浮现。
快服软啊！只要你答应帮忙，爸爸就会对你改观。
血缘亲情哪有隔夜仇，你为什么一定要谈钱？
我放下茶杯。
“新的报价不变。设备维修另签合同。你们同意，明天可以进场。”
父亲没有说话。
我离开书房时，母亲追到楼梯口。
她从佣人手里拿过一只首饰盒，塞进我怀里。
“这是我给你留的。”
盒子里是一条钻石项链，认亲宴那天她曾说找不到了。
上一世，我后来在沈清禾的保险柜里见过它。
母亲解释说，清禾小时候看中，她便先借给了清禾，怕我多想才没说。
现在，项链安静地躺在我手里。
“照微，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她轻声说，“你和清禾都是我的女儿。你让一步，家里才能安稳。”
我将盒子盖好，放回她手中。
“留给需要它的人吧。”
第二天下午，沈氏接受了设备维修报价。
授权合同却没有签。
技术部认为三个月足够研发替代技术，沈清禾批准了预算。
生产线修好后，集团仅恢复了传统工艺，低碳系列全面停产。
第五天，沈氏收到省产业基金的复核通知。
集团此前申报的绿色制造项目，核心专利授权即将到期，原定的八千万低息贷款暂缓审批。
父亲终于再次打来电话。
他没有问报价。
开口便说：“你把这件事捅到产业基金去了？”
4
“项目资料里写着专利授权期限，基金方自己会复核。”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他们怎么会刚好这个时候复核？”
“沈氏宣布调整研发中心，生产线又发生事故。任何一个风控人员都会重新查。”
父亲压着火气。
“你现在马上出一份续约意向书。贷款下来后，集团再和你谈具体条件。”
“意向书会被当成有效授权依据。”
“我会骗你？”
我没有回答。
父亲的呼吸重了。
“今晚回家吃饭。”
“晚上有事。”
“什么事比家里还重要？”
“搬实验室。”
我挂断电话时，严柯正在指挥工人安装通风柜。
微衡原来的地方确实只有三百多平方米。
我们刚租下隔壁两层旧厂房，敲通后接近两千平方米，足够放下小型试验线。
资金来自我过去几年的项目分红和专利许可费。
还差一部分，严柯抵押了自己的房子。
我看到贷款资料时，把它退了回去。
“厂房算我的投资，设备款从下一笔授权里出。你的房子留着。”
严柯不肯。
“团队是大家的。”
“所以以后给你股份。”
他站在一堆包装箱中间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
“沈家要是知道你准备开公司，脸色应该很好看。”
“还没开。”
“快了。”
他的判断没错。
沈氏的低息贷款虽然被暂停，市场上的声量却没有减弱。
沈清禾很快推出了**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