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来。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活动区里有几个病人正在晒太阳。一个中年女人不停地转圈,嘴里念叨着什么。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也不动。
五年前,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时候我经常想,如果能从这里出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
没有一种是原谅。
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
“周医生。”我说。
“晚棠姐,”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点紧张的兴奋,“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说。”
“宋清雅的父亲宋国伟,三年前通过一家叫‘嘉和实业’的壳公司,和李国富共同参与了一个叫‘盛世豪庭’的地产项目。账面投资五千万,实际上是从陆氏集团的一个海外子公司拆借出来的。这笔钱的走向很复杂,但我找到了一条完整的链条,可以证明宋国伟利用李国富的精神病院作为资金洗白的中转站。”
“不止。”我说,“再查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宋清雅和陆景琛在一起的时间线。她第一次出现在陆景琛身边,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知道!是三年前的慈善晚会,当时媒体还报道过——”
“不是。”我打断他,“更早。查五年前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晚棠姐,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我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鸟,翅膀擦过窗框,一闪就不见了,“你只管查。”
“明白了。”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的通讯录翻开。
列表里只有几个人。
最上面是一个名字:小芒果。
我没删。永远也不会删。
往下翻,是周医生,一个银行的朋友,三个记者,以及一个备注为最后一张牌的号码。
我点开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东西准备好了吗?
三秒后,对方回复:齐了。什么时候要?
再等等。
等什么?
我没回。
收起手机,我闭上眼睛。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等宋清雅把自己作到再也爬不起来。
等陆景琛亲手毁掉他最在乎的一切。
等江月如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再把她从云端拉下来。
我不急。
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那份诊断书上。
那份写着我名字的、五年前的诊断书。
我拿起它,慢慢地、慢慢地,撕成两半。
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我的律师。
“张律师,帮我拟一份**书。”
“告谁?”
“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江月如。”
“罪名呢?”
“非法拘禁。”
我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工牌看了一眼。
那个假名字安安静静地印在上面,像一个笑话。
我把工牌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小芒果的一寸照片。
那是她两岁时候拍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冲着镜头笑得眼睛都没了。
“宝宝,”我用拇指擦过照片,“妈妈出去办点事。”
“很快就回来。”
我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面是停车场。
我的车停在那里。
今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陆景琛永远也想不到的人。
第三章
陆氏集团的股价,是在六月十七号开始崩的。
那天上午,一家财经自媒体发了一篇五千字的深度报道,标题叫《豪门生死局:陆氏继承人疑云与百亿帝国的暗面》。
文章里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它只是很“客观”地梳理了三件事:
第一,陆氏集团现任CEO陆景琛的独生女于两年前因病去世,死因记录为“急性白血病并发症”。然而,有匿名信源透露,孩子从确诊到去世的六周内,陆景琛仅在医院出现过两次,两次均在深夜,停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第二,陆景琛的新婚妻子宋清雅的父亲宋国伟,名下有一家名为“嘉和实业”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与陆氏集团某海外子公司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涉嫌利益输送。
第三,陆景琛的继母江月如,正在联合董事会部分成员,推动一项罢免陆景琛CEO职务的提案。理由是他的“个人行为已对公司声誉和股价造成重大损害”。
三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