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热评第三条：
“送外卖带四个孩子？装给谁看。”
林昔年把手机屏幕摁灭，放到一边，手里的钩针没停，动作比刚才快了些。
钩针戳破指尖，她没停下，血珠渗出来，蹭在毛线上，看不出来。
红色的毛线。
这时，门被敲响了。
晚上十一点。
林昔年手里的钩针停下，抬起头，盯着门，没动。
敲门声又响起，慢悠悠的，三下。
“谁。”
“我。”
这声音她听了七年，化成灰都认得。
江梓恒。
林昔年站起来，腿有点麻，她缓了几秒才走到门口，没开门，隔着门板问：“干嘛？”
“开门啊，我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看你跟孩子啊。年年，你开门，咱好好说。”
林昔年没动，也没说话，低头看着门把手，那把手是坏的，拧不紧，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她没锁。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年年，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我这些年对不起你跟孩子，你给我个机会。”
声音听着像哭。
以前林昔年最怕这声音。
江梓恒一哭，她就心软，一心软，就什么都原谅了。
可现在呢。
她靠着门板，忽然笑了，“江梓恒，你是不是又没钱了。”
门外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咳了一声，“你说啥呢，我就想看看孩子。”
“孩子睡了。”
“那我明天再来。”
“不用来了。”
“年年——”
“江梓恒，”林昔年声音很轻，很稳，像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老大今年七岁了。你抱过她几次？你给她买过一双袜子没有？你现在想起来看孩子了？”
门外没声了。
“你走吧。以后也别来。我这辈子不指望你了。”
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是一声低骂：“**，好心当成驴肝肺。”
脚步声远了。
林昔年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坐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然后她侧过身，从门缝往外看，江梓恒真走了，楼道灯晃了几下，没影了。
她转头看向床上。
老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林昔年爬起来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事，睡吧。”
老大伸出手，摸了摸林昔年的脸颊，轻声道：“妈，你别哭。”
“妈没哭。”
“哦。”
老大闭上眼睛，手还攥着林昔年的衣角。
这天半夜，林昔年用手机发了一条短视频，脸没露，只有声音，**是那盏昏黄的老灯泡。
“刚才，孩子的爸来找我了。他说他错了，想回来。”
“以前的我，可能真会原谅他。”
“但现在不行。”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道理——”
“男人回头，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他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视频发出去。
一小时后，播放量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姐你说得太对了！我**就这样！”
“姐妹醒得及时，千万别回头！”
“我要是你早把他腿打断了。”
“关注了，想看你怎么带着孩子翻身。”
林昔年看着那条评论，回复道：
“不用关注我，看我怎么做就行。”
发完这句，她翻出了陈景延的电话，想了想，又找出苏豪辰的，盯着那两串号码愣了两秒。
——拉黑。
她拉开抽屉，掏出户口本，把那几张出生医学证明也拿出来，整整齐齐叠好，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上头写着父亲那栏，要么空着，要么写着“不详”。
“没关系。”
林昔年喃喃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
“不知道爹是谁也无所谓。”
“知道妈是谁就行了。”
她把户口本翻到孩子那页，看着上头“林念一林念二林念三”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
“明天，就去***，把老四的名字也改过来。”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
苏豪辰：年年，我看到你的视频了。能见一面吗？
林昔年挑起一边眉毛，挑得高高的。
他倒是消息灵通。
但她的手指动了动，没回，直接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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