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
顾言舟的心率先冲上了一百二十。
当天夜里，他申请中止录制。
节目组拒绝了。
参与协议规定，除非出现人身安全或重大健康问题，任何一方单独退出，都需要赔偿节目组八千万，并承担对其他投资方造成的损失。
这档节目原本就是顾言舟为了困住我设计的。
如今先被困住的人，变成了他。
晚饭时，顾言舟利用公共通讯向我发来视频请求。
我接通后，他第一句话就是：
“为什么是陆沉？”
“节目组安排的。”
“林晚，你少装糊涂。”
顾言舟压着声音。
“陆沉根本没有参与前期测试，是他临时挤走了秦浩。”
原来他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知道。
我故作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搭档叫秦浩？”
顾言舟停顿了一下。
“节目组提过。”
“什么时候提的？”
“这不重要。”
他迅速岔开话题。
“陆沉接近你别有目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我看着他身后。
林薇穿着他的衬衫，正从浴室方向走过。
顾言舟立刻侧过身体，试图挡住画面。
我问：
“她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
“刚才任务时弄湿了。”
“你们今天的任务不是牵手吗？”
“林晚。”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别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我轻轻点头。
“好。”
“你现在就向节目组申请换搭档。”
“违约金八千万，你出吗？”
“我们是夫妻，谈什么你的我的？”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得可笑。
需要我放弃工作、照顾顾家时，我们是夫妻。
需要承担八千万违约金时，也是夫妻。
可他在监控室里计算如何夺走我的股份时，从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顾言舟，我不会换。”
“你知道陆沉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知道。”
我看了一眼餐桌对面的陆沉。
“所以才有意思。”
顾言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别后悔。”
视频被切断。
陆沉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屏幕熄灭，他才问：
“你过去和他吵架，也是这样吗？”
“哪样？”
“每一句都要先证明自己有理。”
我握筷子的手停了停。
以前每次争执，我都急于解释。
解释我为什么查公司账目，为什么不喜欢林薇频繁出入我们的家，为什么不希望他把夫妻财产交给顾家人管理。
顾言舟总说我多疑、强势、不懂体谅。
最后，常常变成我向他道歉。
“不是了。”
我低头吃了一口已经凉掉的饭。
“以后不会了。”
第二天的任务是共同准备早餐。
陆沉负责煎蛋，我负责处理节目组提供的公司资料。
顾言舟大概忘了，我大学学的是审计。
母亲还在世时，我从财务助理做起，棠宁健康上市前最复杂的三次内部**，都是我带队完成的。
三年前我离开董事会，不代表我失去了看懂数字的能力。
陆沉提供的资料并不完整。
只有五家关联公司的工商信息，以及顾言舟近三年推动的十二项采购合同。
我把合同编号、付款时间和供应商成立时间列在白纸上。
第六份合同时，我停住了。
“这里缺了一张验收单。”
陆沉把煎蛋放到我面前。
“为什么确定？”
“付款日在合同签署后**天，金额是总价的百分之九十五。按照棠宁健康的财务**，没有验收和分管副总签字，不可能支付超过百分之五十。”
“签字人是谁？”
“当时负责供应链的副总，去年意外离职。”
我将公司名称圈出来。
“但这家公司注册地的物业，是顾言舟舅舅名下的。”
陆沉看了我几秒。
“顾言舟说你看不懂报表。”
“他还说我会主动勾引一个男模。”
“看来他说的每句话，都需要反着听。”
我抬眼看他。
“也包括你说的话。”
陆沉没有生气。
“保持怀疑是好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存储钥匙，放在桌面上。
“节目组的个人取证装置。每天可以将十五分钟原始影像加密上传到第三方存证平台，一旦上传，节目组和参与者都无法删除。”
入住时，工作人员确实提过这项功能。
每个参与者只有三次主动存证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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