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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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大平层，一百三十平，精装修。
妈搬过去跟她住。
我知道这事，是在家庭群里看到的。
妈发了一组照片。
客厅很大。L形沙发。落地窗前摆了一盆绿植。
茶几上是一束百合花。
妈坐在沙发上，笑得很开心。
配文：“新家真好。住着舒服。”
底下妹妹回复了一个爱心。
我在群里打字。
“妈，萌萌的债还了，什么时候把钱还我？”
发出去。
群里安静了四分钟。
妈私聊我。
“你急什么？妹妹刚拿到钱，还有很多事要安排。”
“六十八万。我卖了房替她还的。”
“我知道。但你不能催。”
“妈——”
“妹妹的钱是妹妹的运气。”
“你催她，她不高兴。”
“她不高兴，这个家就不安宁。”
我看着这段话。
一个字一个字看。
“妹妹的钱是妹妹的运气。”
那我卖掉的房子呢？
是我的什么？
是我的命。
那天晚上，我出租屋的天花板又开始漏水。
房东来看了一眼：“老房子了，修不了。你拿个盆接着吧。”
我拿了个搪瓷盆放在床脚。
躺下来。
一滴。
两滴。
三滴。
手机亮了。
妈发来一张照片。
妹妹家的浴室。
浴缸。花洒。大理石台面。
配文：“萌萌给我装了个浴缸，泡着真舒服。”
我关了手机。
盯着天花板。
一滴。
两滴。
第二个月，妹妹买了车。三十多万的SUV。
朋友圈又是一条。
**评论：“我女儿真能干。”
“我女儿”。
她有两个女儿。
但“我女儿”从来只是一个人。
那天我下班走路回出租屋——因为公交卡没钱了，月底还有三天才发工资。
走到老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没有刻意往里面看。
是余光。
三楼，302。
灯亮着。
窗帘换了。原来是白色纱帘。现在是暗红色。
我站在路边。
包里有一把钥匙。
卖房以后多配的那把备用钥匙，我忘了还给中介。后来中介也没问我要。
我一直揣着。
不知道为什么。
我走过去，上了楼。
站在302门前。
把钥匙***。
插不进去。
锁换了。
3.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物业。
“三楼302，现在户主是谁？”
物业的姑娘翻了翻电脑。
“赵美兰。”
我妈。
“什么时候过户的？”
“上月十五号。”
“谁来办的手续？”
“一个年轻女同志。说是户主的女儿。”
我站在物业柜台前。
脑子很清楚。
妹妹中了五百万。
第一件事，不是还我六十八万。
不是问我住在哪里。
是把我卖掉的房子买回来。
写**名字。
我的房子。
我加班八年买的。
月供两千八还了五年的。
她用五百万的零头买了回来。
房产证上不写我。
写妈。
我转过身要走。
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爸。
他穿着件旧夹克，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眼神躲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把信封塞到我手里。
没说一个字。
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
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天然气缴费收据。
302的天然气费。户名：赵美兰。
但缴费人签名那一栏，写的不是**名字。
刘浩。
笔迹很潦草。像是随手签的。
我盯着这两个字。
刘浩。
我不认识。
但爸认识。
他专门从老家开车过来，在物业门口等我，就为了给我这张纸。
一个字都没说。
回到出租屋，我翻妹妹的朋友圈。
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八个月前。
一张合照。
妹妹靠在一个男人肩上。评论区有个叫“浩哥”的人回复：
“宝贝生日快乐。”
我截了图。
刘浩。
妹妹的前男友。
我的房子。我**名字。妹妹前男友的签名。
爸把这张收据给我，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拿起手机，想打给爸。
按了号码，没拨。
放下。
又拿起来。
还是没拨。
我看着那张缴费单上“刘浩”两个字。
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转账记录。
三个月前，我还妹妹的第三笔债——二十五万。
收款人：刘浩。
同一个名字。
妹妹说那是“私人借款”。
我替她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