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夜里,我靠在床头抱着孩子。
母亲在榻边合衣浅眠,碧蘅在外间守着。
窗子关着,门锁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股甜香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等我闻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抱住孩子想喊,张不开嘴。
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往下沉。
等我再睁开眼,夜已经深了。
卫时瑾跪在床边,手里举着一盏灯。
烛火映在他脸上,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表情。
“棠儿。”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低头去看怀里的襁褓。
襁褓还在,裹得整整齐齐,还是我亲手缝的那块襁褓布。
但里面的脸不是我的孩子。
我翻开婴儿的左手腕。
什么都没有。
没有朱砂痣。
我的手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我的孩子呢。”我抱着襁褓冲出院子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卫时瑾追上来一把扶住我,把我连孩子一起箍进怀里。
他的手铁一样硬,声音压在我耳边:“棠儿,冷静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去找你弟弟。”
我的牙在打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卫时砚。是他。是他换走了阿昭。”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松开我,转头对身后亲卫说了三个字。
“封院子。”
秦氏赶到的时候,亲卫已经把柳素弦的院子围死了。
她钗环跑歪了一只,身后跟着七八个婆子,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卫时瑾,你这是要**吗!”
卫时瑾一只手搂着我的肩,另一只手托着病婴的襁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有人偷了我儿子。我封个院子查一查,母亲急什么。”
秦氏的脸白了一瞬。
就在这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卫时砚站在门口,诧异极了。
“大哥,你带兵围我的院子——这是做什么?”
“把你房中那个孩子抱出来,让我看看。”
卫时砚的脸色沉下去。
“我儿子刚出生,体弱见不得风。”
他话音未落,柳素弦从里间出来了。
她病恹恹地靠在丫鬟身上,身旁跟着一个乳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她捂着嘴咳了一声,眼眶微红。
“嫂嫂……这是要做什么?”
我挣开卫时瑾的手,朝那个襁褓冲过去。
卫时砚一把推开我。
我产后才三日,被他这一推直接往后栽。
后脑勺还没着地,卫时瑾的胳膊已经揽住了我。
他另一只手扬起来,结结实实扇在卫时砚脸上。
啪的一声,整个院子都静了。
卫时砚被打得偏过头去,柳素弦尖声惊叫往后退。
丫鬟婆子哗啦一下全挡在她前面,把抱着孩子的乳母死死遮在最后头。
那乳母低着头,抱着襁褓的手在发抖。
我顶着脸上被推出来的红痕站稳,瞪着乳母,恨声道。
“我的阿昭出生康健,哭声洪亮。今日我被人用**晕倒,醒来怀里的孩子就换了个病秧子!阿昭左手腕上有一颗朱砂痣,这个孩子没有!卫时砚,你若毫不心虚,就让我看看那个孩子。只一眼,我便再不纠缠!”
“你们若心里没鬼,怕什么?”
柳素弦缩在丫鬟身后,不咳了,只是死死攥着丫鬟的袖子。
卫时砚捂着半边脸,眼神怨毒但嘴角紧抿。
秦氏站在中间,脸上惊疑不定。
她转向我,叹了口气。
“挽棠,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没照看好就赖到素弦头上。她也是刚生完的人,你当嫂嫂的这样逼上门——体统呢?”
我看着她。
这个站在我面前叹气的女人,三天前还在我床前要抢孩子。
现在她跟我谈体统。
“体统?”
我笑了一声。
“有人偷了我沈挽棠的孩子,跟我谈体统?好——那就让官府来审。既然有人不要脸面,这情面也不必看了。”
秦氏愣住。
“荒唐!”
卫国安大踏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两个族中长辈。
他扫了一眼被亲卫围住的院子,脸色铁青如生铁。
“靖安侯府的家事闹到衙门去,成何体统!嫡长孙才出生几日就惊动府衙,这脸你丢得起,侯府丢不起!”
卫时砚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被扇了巴掌的委屈:
“大哥,你为了一个女人,把亲弟弟的脸、把侯府的脸全踩在脚底下——往后你还怎么做世子?”
卫时瑾低头看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