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出发点是担心你。”
我抬眼看他。
“担心我，所以剪坏我的面试衣服，贴字条羞辱我？”
“别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顾准皱眉，“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没分寸。”
“她二十五岁了。”
顾盈立刻红了眼。
“哥，你看她！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她还要揪着不放。她自己面试没过，凭什么全怪我？”
我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一直这样。
顾盈把我的药藏起来，看我急得满屋找，她说逗我玩。
顾盈把我的病历拍照发给亲戚，她说让大家多关心我。
顾盈当着同学的面喊我***，她说口误。
每次到最后，都是我太敏感。
我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顾准看见我的动作，脸色一沉。
“你留这个干什么？还想拿出去说家里人害你？”
我拉起行李袋。
“这不是你们最怕的吗？”
顾盈哭了。
“姐，我真的只是不想让受伤。”
顾准把她护到身后。
他看着我，声音压低。
“顾满，今天哪儿都不许去。”
我看着他。
“我不是你的犯人。”
顾盈在他身后小声抽泣。
“哥，算了吧。她要恨我就恨我，反正她一直觉得我们歧视她。”
顾准的脸更冷。
“向**妹道歉。”
我笑出声。
“她毁了我的面试，羞辱我的病史，你让我道歉？”
顾准眉心拧紧。
“她已经哭了。”
原来哭的人就赢。
我没有再说话。
绕过他，径直往门口走。
顾盈在身后尖叫：
“姐，你非要这样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为什么一定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看了她一眼。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她愣住。
顾准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拉着行李往路边走。
顾准没再追，只在身后冷声说：
“镇上没有治疗条件。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滚回来了。”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报了客运站地址。
出租车上，奶奶打来了电话。
“满满，出发了吗？”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被子晒过，桂花香得很。”
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
“奶奶，我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胡说。”她轻轻骂我，“孩子回家，哪叫麻烦。”
我转头看向窗外。
眼眶酸得厉害。
3.
小时候，顾准也不是一直这样。
我发烧到四十度，他背着我跑去医院，站在缴费窗口前，把所有口袋翻遍，手都在抖。
得病后，我有次半夜坐在阳台发呆，他冲过来抱住我，声音都变了。
“满满，别吓哥。”
我不是没记得他的好。
正因为记得，我才一次次忍。
忍他保管我的钱。
忍他替我做决定。
忍他说“你有病，所以你不懂”。
可今天我忽然明白。
亲情也会烂。
奶奶在电话那头说：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隔壁小沈去车站接你。”
挂断电话后，我退出了那个所谓的家庭群。
不到一分钟，顾准电话打来。
他的声音压着怒意。
“你退群是什么意思？”
“顾满，你现在连家都不要了？”
“那个群里只有我的病。退了不是正好？”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顾准缓了语气。
“你在哪个车站？我过去接你。面试的事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给你打听其他工作。”
“不用。”
顾准的耐心快没了。
“顾满，盈盈都已经哭成那样，你还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非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才满意？**妹的生日旅行被你闹成这样，你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顾盈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字：
明明只是想保护姐姐不被外面伤害，却被当成恶人。原来有些人真的只能活在自己的被害妄想里。
下面已经有人安慰。
晴晴别哭，你已经很懂事了。
生病的人是这样的，别往心里去。
电话里，顾准还在说：
“听见没有？你现在去车站等我，我开车过去。我们好好谈。”
我看向车窗外。
客运站到了。
电子屏上，去南桥镇的车次已经亮起。
南桥镇，11:20，开始检票。
我刚走到检票队尾，肩膀被人从后面扣住。
我回头，看见顾准。
顾盈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被迫奔波后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