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年少时总要吞点**,不然不知道什么叫脏。”
我靠在她膝边。
前世我入京后,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娘。
裴砚舟怕同僚说他靠岳家,不准沈家商队大张旗鼓**。
我娘来见我,只能从侧门入裴府。
我娘没有怨言。
只对我说:“明棠,他若让你不自在,就回来。”
我没回。
我总想着,他会懂我的。
直到死,他也没懂。
“娘。”我仰头看她,“京城那门婚事,您知道是谁吗?”
我娘挑眉:“你爹信里没写?”
“只说是皇亲,位高权重。”
我娘沉默片刻。
“若我没猜错,是燕王。”
我手指一顿。
燕王,谢无咎。
先帝幼弟,当朝摄政。
传闻里杀伐果断,冷面阎罗。
三年前北境兵变,他一夜斩了十七名将领,血流进护城河。
京中贵女听见他的名号都绕道走。
因为他克妻。
两任未婚妻,一个病死,一个落水。
所以这门婚事迟迟没人敢接。
前世我爹也提过。
我连信都没看完,就撕了。
如今想来,我爹大约也不单纯是给我寻夫婿。
沈家握着江南半条水路。
**赈灾、军粮、盐课都离不开这条线。
燕王需要干净的钱粮通道。
沈家需要能压住官府伸来的手。
这门亲事,合情合理。
我娘看着我:“怕吗?”
我说:“不怕。”
“外头说燕王冷血。”
“冷血好。”我笑,“总比热血上头又嫌我烫手强。”
我娘被我逗笑,随即又叹。
“明棠,娘不问你为何忽然醒悟。只一句,嫁可以,但不是去送命。”
“若谢无咎看不上商户女,沈家不攀这门亲。”
我心口发热。
“娘,他若看不上我,我就回来做生意。”
我娘摸了摸我的发。
“这才是我的女儿。”
当夜,我给京城回了信。
只八个字。
“婚事可议,女儿愿往。”
写完后,我又让账房取出三份银子。
第一份,送去青石巷。
那里住着个叫顾循的少年,父亲是讼师,因得罪豪强被打断腿。
他精通律例,却连纸笔都买不起。
第二份,送去南码头。
陈知野,农家子,整日蹲在河堤边看水。
他前世后来成了治水名臣,可惜早年耽误太久。
第三份,送去旧书院后巷。
闻疏白,文章锋利,得罪山长,被逐出书院。
这些人前世都曾短暂出现过。
他们有才,也有骨头。
只是无人给他们第一把梯子。
我让管事带去银子、书册、名师拜帖。
同时带去一份契书。
不是施舍,是借贷。
愿受,就签字。
不愿,我不强求。
第二日清晨,三份回信一同送来。
顾循写得最规矩,按了手印,承诺三年内归还本息。
陈知野不会写漂亮话,只在契书背面加了一句:沈姑娘今日之恩,百倍不忘。
闻疏白最狂。
他写:姑娘眼光不错。
我看得笑出声。
春梨也跟着笑:“这闻公子倒有意思。”
我点头。
“有意思总比没良心好。”
说话间,外头传来喧哗。
管事进来禀报:
“姑娘,裴家那边请了许县令府上的马车。听说许小姐亲自派人送了束脩,要荐裴公子进兰亭书院。”
春梨气得瞪眼。
“他不是清高吗?不是无福消受吗?怎么许家的银子就受得起?”
我合上契书。
“因为那不是商户女的银子。”
“那是官家小姐的赏识。”
多体面。
多干净。
就是不知道,裴砚舟咽下去时,会不会也觉得噎。
3.
半月后,兰亭书院开讲。
临水镇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了。
我原本不想凑热闹。
奈何顾循、陈知野和闻疏白三人都要入学,束脩由我沈家出,第一日总要露个面。
我娘说:“去。你投出去的银子,总得看看苗子长得如何。”
于是我去了。
书院门前停满车马。
许县**的青帷马车最显眼。
许芷柔扶着婢女下车,看起来温婉得很。
前世她也在。
不过那时,她只是裴砚舟入仕后同僚家的夫人。
她常在宴席上劝我:
“沈姐姐,京中不比江南,你既嫁了裴大人,就该以夫家颜面为重。”
“银钱之事让下人去做,何必自己沾一身俗气?”
我那时不爱听。
她便红着眼说我盛气凌人。
裴砚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