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只是知道,她活着回来,郡主府这场荒唐的空婚事才会结束。
我也不必再把自己的十年赔进去。
我把纸条压在喜烛的烛台下。
秦嬷嬷来剪烛花时,我低声道:
“嬷嬷,郡主没有逃婚。”
她手一抖,剪烛的铜剪落在桌上。
“郡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望着案上那纸婚书。
“若郡主府还有忠心旧部,便让他们去黑水峡找。”
“找不到,就当我疯了。”
秦嬷嬷盯了我许久。
第二日,她眼下青黑,却没有再问。
我知道,信送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照旧守婚房、理账册、照料老王妃。
陆家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只有陆明珩派小厮送来一盒糕点。
盒子很精致,里面却只有几块碎酥。
小厮笑着说:
“大公子说,他心里很惦记二公子,只是他身子弱,不能来这种丢脸的地方。”
丢脸的地方。
独守空房丢脸,所以他不来。
郡主府要保体面,所以我来。
连糕点,也要把碎掉的送给我。
我捻起一块碎酥放进口中。
甜得发腻。
却没有前世那么想哭。
裴持盈失踪满百日那天,天色阴沉,廊下红绸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我坐在婚房窗下,剪掉最后一截烧焦的烛芯。
府门外忽然乱了。
有人嘶声喊:
“郡主!”
“郡主回来了!”
满堂像被雷劈中。
秦嬷嬷手里的铜盆砸在地上。
老王妃猛地起身,身子晃了晃。
我抬起头。
正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破旧玄色骑装,肩头带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可她的眼睛很亮。
裴持盈。
4
前世她二十七岁归来,眉眼阴沉,身上有被岁月磨出的冷硬。
这一世她才二十一岁,仍是那位骄傲明烈的年轻郡主,只是死里逃生后,多了几分戾气。
所有人哭着扑过去。
老王妃颤声喊她的名字。
下人跪了一地。
只有我还坐在原处。
百夜守着不肯熄的喜烛,我的指尖已经烫得没了知觉。
裴持盈越过众人看见我。
她看见我一身郡马礼服,看见褪色的红绸,看见我守在那纸婚书旁。
她的眉头慢慢皱起。
“他是谁?”
哭声猛地一静。
秦嬷嬷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外又响起一道哭声。
“郡主!”
我回头。
陆明珩被父亲母亲扶着,跌跌撞撞冲进正厅。
他今日穿着月白衣袍,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像真的等了失踪的新娘整整百日。
可我知道,他来之前一定仔细修整过仪容。
因为陆明珩连哭,都要哭得好看。
他冲到裴持盈面前,泪如雨下。
“郡主,你还活着。”
“太好了,明珩日日为你祈福,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他伸出手。
掌心里,躺着半枚白玉。
我袖中的真玉还在。
他手里那枚,是假的。
原来他这一世,也比前世准备得更早。
裴持盈低头看着那枚玉,神色微动。
母亲立刻哭道:
“郡主有所不知,青砚这孩子自幼流落在外,性子野。”
“他见郡主府显贵,非要冒名顶替他哥哥住进来,我们拦都拦不住。”
父亲叹气。
“家丑不可外扬。他到底也是陆家子,我们不好闹大,只想着他守几日便知难而退。”
“没想到他竟真敢顶着郡**名分住下。”
一句又一句。
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我吓坏了,哭着解释,说我是被逼的。
没有人信。
这一世,我扶着椅背站起来。
百夜喜烛留下的蜡痕爬满指腹,有几处又裂开了口。
裴持盈看向我,眼神很冷。
“你叫陆青砚?”
“是。”
“谁准你穿这身郡马礼服?”
我笑了一下。
“陆家准的。”
“老王妃准的。”
“满京城的体面准的。”
陆明珩哭着摇头。
“弟弟,我知道你从小吃了很多苦,心里不平。”
“可你怎么能抢我的位置?”
“那本来是我的婚事,她本该是我的新娘。”
我看着他。
大婚前夜,裴持盈已经奉密旨离京,陆明珩甚至没见过她的面。
他们没有合卺,没有圆房,甚至没有说过一句正经话。
他口中的新娘,不过是他不肯独守空房时丢给我的麻烦。
等她活着回来,又成了他舍不得放手的荣华。
我没有同他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