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撑着身子挪到窗边。
夜色深沉,月色清冷,偏院的海棠树下,两道身影立得很近。
沈雀低着头哭,肩膀微微颤抖,模样柔弱可怜。
陆景渊站在她对面,抬手替她清理额前未愈的伤口,动作轻柔,语气低沉。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耐心。
他在哄她。
明明是沈雀犯错伤人,毁我容貌,害我重伤,断送我们的大婚,可最后承受痛苦的是我,被温柔以待的却是凶手。
我静静看了片刻,没有哭闹,没有争执,默默退回床榻躺好。
心里那点残存的执念与爱意,在这一刻,彻底一点点熄灭殆尽。
第二日一早,沈雀准时来主院请安,端着亲手熬制的养伤汤药。
她进门时眉眼温顺,礼数周全,看不出半分歹意,仿佛那日泼**凶、撞柱寻死的疯魔之人,从来不是她。
她走到床边递药,手忽然轻轻一抖,滚烫的汤药直接泼洒在我未愈合的伤口上。
灼痛瞬间炸开,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旧伤叠加新伤,疼得我几乎晕厥。
“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沈雀立刻跪地磕头,眼泪说来就来,哽咽不止,“奴婢手滑了,求夫人饶过奴婢这一次!”
房门恰好被推开,陆景渊大步走进来。
看清眼前场景,他第一时间不是看我伤势如何,而是快步扶起跪地发抖的沈雀。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心疼:“摔疼没有?区区汤药而已,不必如此惶恐。”
他安抚完沈雀,才转头看向我身上狼藉的伤口,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匆匆喊来下人重新上药。
从头到尾,他没有半句斥责沈雀的话,轻飘飘一句无心之失,就揭过了我再一次承受的剧痛。
我看着他熟练替沈雀擦拭手上水渍的模样,忽然就想通了所有。
从前他的厌烦、他的唾弃、他的恨意,全是假的。
或者说,是短暂的、自欺欺人的。
沈雀日日守在他身边,示弱讨好,步步渗透,早已在他心里扎根。
他恨沈雀犯错伤我,可更舍不得沈雀受苦受难。
我是他的责任,是他亏欠的人,却再也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独一无二偏爱之人。
我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陆景渊,你不必勉强自己。”
他一愣,连忙走到床边,语气急切:“阿晚,我没有勉强,我只是……”
“我累了。”我打断他,不想听任何虚伪的辩解,“让她出去,我想静养。”
陆景渊看我脸色惨白,气息虚弱,不敢再多言,只低声叮嘱沈雀回去反省,晚点再来伺候。
沈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陆景渊一眼,眼底藏着一丝得意与笃定。
那眼神清清楚楚告诉我,她赢了。
3
我重伤卧床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我唯一的好友苏清禾耳中。
苏清禾是京中苏家嫡女,性子刚烈,最是护短。
得知我大婚当日惨遭毒手,重伤濒危,她第一时间放下所有事,急匆匆赶来将军府。
她推**门,看见我满头满脸的纱布,苍白虚弱,动弹不得的模样,当场红了眼眶,怒气直冲心口。
“陆景渊简直混账!”苏清禾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握住我没受伤的手腕,声音又气又疼,“当初是你心软救人,是你倾尽真心待人,结果呢?救出来的白眼狼毁了你一生,他陆景渊还处处偏袒纵容!”
我轻轻摇头,不想再多提过往,只淡淡道:“都过去了。”
“什么叫过去了?”苏清禾又气又急,“你好好的容貌、好好的身子,全毁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这怎么能过去!我早就跟你说过,沈雀心思不正,野心太重,趁早送走,你偏偏心软不听!”
我无言以对。
从前我总觉得,人皆有苦难,向善方能心安,却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正说话间,沈雀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姿态温顺,礼数周全。
苏清禾看见她,瞬间冷脸,语气凌厉:“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沈雀身子一颤,立刻低头垂泪,怯生生道:“奴婢是来伺候夫人的,想弥补过错。”
“弥补?”苏清禾冷笑出声,“你也配?毁了夫人一身伤痛,日日装可怜博同情,赖在府里不走,你这叫弥补?我看你是伺机而动,想彻底取而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