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
江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那块污渍。
我也没有指给他看。
家里的很多痕迹,只有留下的人知道。
江砚把那张婴儿床链接删掉了。
删之前,他问我:“你要不要看?”
我说不用。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最后还是点了删除。
删除一个链接很容易。
可我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林舒坐在沙发上,江砚弯腰量尺寸,讨论床放哪边,灯怎么改,插座够不够。
这些原本也是他该和我讨论的事。
我们曾经说过次卧要刷浅绿色。
后来一直没刷。
那晚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再带进书房。屏幕暗下去后,客厅里只剩钟表声。我知道这算一种努力,也知道它来得太晚。
那盏灯后来一直没换。污渍也还在,像一个没人承认的小证人。
那块污渍后来干了,颜色比灯罩深一圈。
江砚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他还没抬头。
我也没睡着。
第二天醒来,我给文件夹改了一个名字。
:我开始整理
流产后的第七天,我能下床久一点。
江砚去上班前,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说中午会回来给我热饭。
他没回来。
项目临时开会,他给我发消息:对不起,晚上补偿你。
我看着那四个字,忽然很累。
补偿。
这些年他总说补偿。错过取卵,补偿;忘记复查,补偿;临时加班,补偿;陪林舒产检,还是补偿。
我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名字叫:离婚准备。
我没有马上去民政局,也没有发朋友圈控诉。我只是开始整理婚后的东西。
房贷流水,装修支出,存款账户,双方父母往来,人情账,试管费用,家务支出。
越整理,我越清楚,这段婚姻不是一天塌的。
它是从很多个“你理解一下”开始,一点点歪掉的。
傍晚,江砚回来,手里拎着一束花。
百合。
我对百合过敏,结婚第一年就说过。
他进门后自己也想起来了,站在玄关,表情难看。
“我忘了。”
我把电脑合上。
“江砚,我们谈谈。”
他把花放到门外,洗了手,坐到我对面。
我说:“我想离婚。”
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他笑了一下,很轻,像听见一句气话。
“南乔,你现在身体不好,别做决定。”
我打开文件夹,把第一页推过去。
离婚准备文件夹建好以后,我先停了很久。
鼠标停在文件名上,像只要不点进去,这件事就还没开始。
可门外那束百合的味道还在,淡淡地钻进屋里。我鼻子发*,打了两个喷嚏,江砚立刻起身去把花拿远。
“我下次记住。”
这句话他也说过很多次。
下次记住,下次补上,下次一定陪我。
我把***流水导出来,发现这些年家里大额支出都能找到凭证,小额支出却密密麻麻落在我的账户里。
菜、药、挂号、打车、亲戚小孩红包。
都不大。
加起来很长。
我把文件夹里的资料一项项命名。
共**产。
共同存款。
医疗支出。
父母转账。
备孕记录。
打到第五个名字时,我停下来。
备孕记录这四个字太轻了。
里面装着那么多针、血、等待、失望,还有我一次次在医院厕所里擦掉的眼泪。
我把文件名改成:医疗与身体记录。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为了要一个孩子存在。
表格做到一半,我去洗手间换药垫。镜子里的我脸色很差,嘴唇没有血色。我洗完手回来,继续把水电费截图拖进文件夹。
文件夹建好以后,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水凉了,我也没喝几口。
电脑风扇响得厉害,我保存了两次文件。
文件夹图标很普通,放在桌面上却刺眼。
“我不是今天才开始想。”
表格最后一栏,我空着没有填。
:他以为是情绪
江砚只看了第一页,就把纸放下。
“你连表格都做了?”
“嗯。”
他声音沉下来:“沈南乔,你把婚姻当项目吗?”
我是出版社编辑,做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