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在这里——”
“让他停。”
周老爷子终于开口。
周既明抬眼看向爷爷。
老人将佛珠放在桌上。
“既然他说愿意承担,就让他承担。”
周既明点了点头。
“好。”
他起身替我拿起外套。
没有争辩,也没有求情。
走到门口时,沈令仪叫住了他。
“周既明。”
他停下脚步。
“联合基金没有你,周氏会很被动。”她说,“你现在回去,跟周叔叔好好谈,还有余地。”
周既明侧过身。
“沈令仪,你刚才也说了,公事不该放在家宴上决定。”
“明天公司见。”
他说完,牵着我走出了老宅。
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上车后,我没有系安全带。
周既明俯身过来替我扣好。
“吓到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你工作没了。”
“暂时的。”
“联合基金也没了。”
“还没签约。”
“继承权可能也没了。”
“可能。”
我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你怎么还这么平静?”
他靠回驾驶座,发动汽车。
“因为回家以后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你煮粥。”
“……”
“我晚上没吃饱。”
车开出老宅。
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令仪还站在门厅里。
隔着亮着灯的玻璃,她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没有追出来。
回到公寓,周既明果然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找了半天,只找到两个鸡蛋和半袋挂面。
“你家的米呢?”
“上周吃完了。”
“你说你会煮小米粥。”
“会煮不代表家里随时有米。”
他关上冰箱。
“那煮面。”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挽袖子。
“你真不后悔?”
水龙头打开。
他洗了一把青菜,头也没抬。
“后悔今晚那道鱼没吃。”
“我说的是继承权。”
“还没丢。”
“真丢了呢?”
他关掉水,把青菜放到案板上。
“桑见微。”
“嗯?”
“协议上写的是我继承到的东西分你一半。”
“如果什么都没继承,你也不用分。”
“听起来很划算。”
我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过去。
他接住,终于笑了一声。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他的助理。
周既明接起后,对面说了很久。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我问:“怎么了?”
“集团董事会刚发通知。”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一封内部邮件。
经临时决议,自即日起暂停周既明先生在集团及家族信托下属企业的一切管理权限。
最下面还有一行。
三天后,周氏将召开继任资格**会。
候选人除了周既明,还多了一个名字。
他的堂弟,周予江。
3
周既明停职的第二天,澄川美术馆来了三拨记者。
第一拨问我和周既明是不是已经秘密结婚。
第二拨问沈令仪回国是否导致周家继承人更换。
第三拨最直接。
“桑小姐,有传言称周先生为了您放弃价值百亿的继承权,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我站在美术馆侧门,手里还拿着一卷没拆完的气泡膜。
“没有回应。”
“您是否看过周先生签署的婚前协议?”
“私人文件,不方便透露。”
“您会劝他接受周沈联姻吗?”
我抬眼看记者:“我还能劝他和别人结婚?”
对方卡了一下。
旁边有人追问:“也许只是商业婚姻。”
“那我建议你先劝自己的未婚夫试试。”
馆长及时赶过来,把我从记者中间拽走。
侧门关上,他的脸也跟着垮下来。
“你跟周既明谈恋爱,怎么不早说?”
“入职表上没这一栏。”
“现在赞助方已经打了三次电话!”
澄川美术馆规模不大,全年预算有一半来自企业捐赠。
馆长最怕的就是赞助方。
他把我拉进办公室,压低声音。
“沈氏文化基金刚刚联系我们,准备赞助明年的春季展。”
我愣了一下。
“沈氏?”
“对。人家看中了你的策展方案。”
我上个月刚提交了一份关于城市记忆的展览计划,想征集旧工厂、老商铺和普通家庭淘汰下来的生活物件,做一场关于城市消失痕迹的展览。
馆内预算不够,方案一直压着。
“条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