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柔声劝：
“世子爷，先别吓着大嫂和孩子。”
“许是今日人多，产房气闷，大家都听岔了。”
她这话说得极巧。
表面是在替弟弟开脱，可话一传出去，便成了“满屋子人都听见怪声”。
爹爹没答她，只命亲信把金锁收走。
罗氏低着头，温顺退到一旁。
很快，府中下人开始窃窃私语。
“刚出生的小公子会说话。”
“说要害***。”
“大小姐像疯了一样，抱着小公子不撒手。”
传话的婆子，是二房院里的粗使婆子。
端汤的小丫鬟“不小心”在廊下说，听闻道观最会镇妖。
换炭的老仆又叹，国公府多年无子，忽然得了男丁，也不知是不是福气太过，压不住。
每一句都往娘亲心口扎。
为了守住弟弟，接下来的一个月，爹爹寸步不离守着弟弟。
二房也安分得不像话。
弟弟满月那日，我们被太后请进宫。
太后是娘亲的远房姨祖母，早早赐了恩典，说要亲眼瞧瞧镇国公府这位迟来的小公子。
爹爹本不想去。
娘亲却说，若避而不见，外头只会更认定弟弟有异。
于是我们入了寿康宫。
太后很喜欢弟弟，亲手赐了玉如意。
宫中女眷都围着道喜。
二叔一家也随我们进宫谢恩。
寿康宫偏殿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说是太后年纪大，平日用来安眠的。
我一闻到那味道，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娘，不要香。”
娘亲脸色一白。
爹爹立刻让宫人撤香。
宫女有些为难：“这是太后惯用的……”
太后看了我一眼，倒没恼，只摆手：
“撤了吧，小孩子鼻子灵。”
娘亲刚刚把弟弟交给奶娘。
可香炉被撤下去时，那道心声还是响了。
“宫里龙气重。”
“我不喜欢。”
“若今日不走，太后就要替我挡灾。”
爹爹脸色骤变。
下一刻，偏殿外忽然有人惊叫：
“奶娘晕倒了！”
“孩子呢？”
娘亲往偏殿跑去。
偏殿里，奶娘倒在地上，一旁的小床空了。
弟弟不见了。
3
那一瞬间，寿康宫静得像死了一样。
娘亲看着面前空空的小床。
又看向爹爹。
“长宁呢？”
声音轻得像一口气。
爹爹脸色惨白，几乎是扑过去掀开屏风。
“封宫门！”
“谁也不许出寿康宫！”
太后手中的佛珠啪一声断了。
她猛地站起来，厉声道：
“传禁军！”
“关六门，查偏殿，查所有出入宫人！”
整个寿康宫瞬间乱了。
爹爹冲到偏殿，抽剑抵住门口侍卫的喉咙。
“我的儿子在哪里？”
侍卫腿都软了。
“世子爷饶命，小的真没见人出去！”
娘亲想站起来，却一脚踩空，整个人摔在地上。
“长宁。”
“把我的长宁还给我。”
她刚出月子，身子本就虚。
这一摔，脸色灰白得吓人。
我扑过去抱住她。
“娘，弟弟会回来的。”
可我自己的手也在抖。
上一世弟弟被送走时，我没有抓住。
这一世，我明明已经防了一个月。
可他还是不见了。
爹爹跪到娘亲面前，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没看住。”
“我明明站得那么近。”
“我不该让你进宫。”
娘亲哭到说不出话，只抓着他的袖子。
“找他。”
“砚辞，求你，找他。”
太后被嬷嬷扶着，脸色铁青。
“裴砚辞，哀家今日就算把寿康宫掘地三尺，也会把孩子找出来。”
她说完，看向殿中众人。
“谁敢借妖异二字生事，割舌。”
可挡不住底下人的流言。
弟弟在偏殿突然丢了的消息一传出，宫道上立刻跪满了人。
皇后来了。
贵妃来了。
禁军统领也来了。
有人说宫里从未出过这样怪事。
有人压低声音，说那小公子本就带着妖异心声。
也有人偷偷看向娘亲，像消失的不是婴儿，而是什么会遁形的邪物。
二房被拦在外殿。
罗氏哭得几乎站不稳。
“大嫂怎么这样命苦？”
“好不容易得了嫡子，却又……”
她没有把话说完。
可她身边一个族妇低声接上：
“该不会真是那孩子自己走了吧？”
“方才我也听见了，他说宫里龙气太重。”
太后厉声：“拖出去掌嘴！”
那族妇立刻被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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