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敲三下。”
陆清晏没有问为什么。
他走到门边,对走廊尽头的人说:“她让你重新敲门。”
脚步声这才靠近。
很慢。
停在门外以后,那个人没有立刻碰门。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指节落在门板上的轻响,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我十二岁那年,被父亲反锁在琴房里练琴。
我在里面哭得说不出话,顾砚舟在外面先敲了三下。
我没有回应。
他便砸碎侧窗翻了进来,右手虎口被玻璃割开一道很深的口子。
后来我嫌他每次都太吵,和他重新约定。
只敲三下。
我不开门,他就等。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砚舟站在门口。
他没有像温清妍说的那样扑过来,也没有叫我未婚妻。
他只把门推到我刚才能接受的角度,随后停在门槛里面。
五年把他变了很多。
肩背更宽,神情更沉,眉骨那道伤让他看起来比过去陌生。
可他看我的时候,右手仍下意识微微蜷着。
像是在藏虎口那道旧疤。
我的眼睛忽然发潮。
不是眼泪掉下来。
只是视线再也无法落稳。
顾砚舟立即停住。
“我不往前。”
他说:“晚宁,你不用认我。”
我的手指攥紧被角。
“手。”
他没有听清。
“什么?”
“你的右手。”
顾砚舟慢慢抬起手,掌心朝向我。
虎口处那道浅白的旧疤还在。
比我记忆里淡了很多,却没有消失。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天你砸了几块玻璃?”
“两块。”
他回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第一块没砸开,第二块把你吓得不哭了,开始骂我。”
我的喉咙发紧。
“我骂了什么?”
“你说我蠢。”
顾砚舟的眼睛红了一点,却没有笑。
“还说再有下次,你宁可在里面多关一晚,也不许我流这么多血。”
病房里没人说话。
这些事情没有写在**的档案里。
没有写在栖云的病历里。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后来把他沾血的校服袖口藏了三年。
我终于敢再看他的脸。
可认出他,并没有让我立刻轻松。
反而有一种更迟、更重的疼从胸口漫上来。
如果他真的活着,那五年就不只是我失去了一个人。
而是我们明明都活着,却被人隔在两边。
顾砚舟像看懂了我的害怕。
“我可以坐下吗?”
我看向离门最近的单人沙发。
“坐那里。”
他依言坐下。
从门口到床边有六步。
他一步也没有越过。
陆清晏仍站在床侧。
顾砚舟看了他一眼。
“探视多久?”
“十分钟。”
“她不舒服,随时结束。”
“可以。”
两个人说话都很平静。
没有谁问自己为什么只能站这里,也没有谁把我当作需要争夺的东西。
可我仍能感觉到,他们在用完全不同的方式确认我的安全。
陆清晏看的是我的呼吸、体温和门的位置。
顾砚舟看的是我有没有怕他。
“事故以后,你在哪里?”我问。
顾砚舟没有从海难那一刻开始讲漫长的故事。
“最开始在海外港口医院。”
“身份没有确认,醒来以后也记不全自己的资料。后来找回证件记录,才知道国内已经把我列入失踪死亡名单。”
“什么时候想起我?”
他沉默了一秒。
“不是突然想起。”
“是一点一点。”
“先想起有人怕黑。再想起三声敲门。最后想起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稳,可放在膝上的手却收紧了。
“恢复身份以后,我先回了顾家。**告诉我,你病得很重,拒绝所有人探视,也拒绝听见我的名字。”
我低声问:“你信了?”
顾砚舟看着我。
“最开始信了三天。”
“**天,我去了栖云,他们不让我进去。”
我猛地抬头。
呼吸在那一瞬乱了。
陆清晏立刻把床头升高一点。
“慢一点。”
顾砚舟没有继续说。
等我重新吸进气,他才把目光移开,像怕自己的注视也会变成压力。
“他们给我看了你的拒绝探视记录。”
“上面有签名,有录像,还有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你说,不想再见顾砚舟。”
我没有说过。
可我已经不敢立刻反驳。
因为那句话也许真的用我的声音录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