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耍我！”
意识到被耍了的裴寻淼瞪圆了眼睛，作势要揍他，手腕却被洛离舒牢牢攥住，他求饶道，
“我没有撒谎，真的，只是我有点，得寸进尺了……”
裴寻淼没好气的挣开了他的胳膊，同时又好奇道，
“什么得寸进尺？”
洛离舒盯着她看了几秒，眼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侧过头，长出了一口气，自顾自说起了别的话题，
“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我才意识到，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裴寻淼闭上嘴巴，做起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洛离舒并没有长篇大论，因为有关那个朋友的记忆早已经褪色，他能记住的东西越来越有限了。
“记忆消散或者是被掩盖，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事，当我意识到的时候，那块拼图早已经褪色。关于那位友人的记忆，正在悄无声息的被忘记。”
他声音里满是落寞，眼神直直的注视着前方。
“所以，时间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你知道吗？我这个人表面无欲无求，却是个最胆小的人，我害怕失去了，更害怕拥有后又失去。”
洛离舒不认为自己是在敞开心扉，他只是觉得今天的心情太糟糕了，而裴寻淼恰好在自己身边，仅仅是这样罢了。
他的话模棱两可，裴寻淼却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她哂笑一声，讲道理，洛离舒真不是一名合格的倾诉者。
只不过，他现在这副悲伤里又带点忧郁的模样，确实有点打动她了——他比电影里那个男主还要更让她入戏。既然如此，她不介意敲一敲他。
“所以，就不如不开始是吗？”
裴寻淼坐直了身子，在洛离舒惊愕的目光中将他的身子转了过来。
“不敢和其他人开始一段新关系，不敢交新朋友，因为担心事情会重演，又或者是没有结果，所以通通放弃，隔绝一切可能失去的后果？”
裴寻淼的话戳中了洛离舒，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眼神逃避似的移开。
裴寻淼笑的肆意，
“洛离舒，那你的人生也太无趣了吧。”
“什…么？”
洛离舒脸上浮现迷茫，不解其意。
“你只在乎结果，那岂不是一眼看到头了。”裴寻淼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容他躲闪。
“我跟你不一样，我的人生从来不止有开头和结尾，我是一个看重过程的人，哪怕明知道可能会撞的头破血流，只要我开心，只要我愿意，我都会义无反顾。反正结果都是未知的，所以，为什么不去尝试？”
裴寻淼锁住了他的视线，眼里燃着一簇火苗，一字一句道，
“天大地大，什么都架不住我乐意。”后面三个字咬的极重。
她无比认真的表情让洛离舒根本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呼吸乱了一拍，耳边嗡嗡作响，这时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碎掉的声音从心底深处传来。还不等他回味或者发觉，裴寻淼已经松开了他的肩膀。
她站起身，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记得处理伤口…还有，别忘了给我转医药费。”
她的语气跟没事人一样，可是却在洛离舒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抚上肩头，后知后觉的震颤感从脚底板窜到头顶，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洛离舒在原地呆坐了很久，忽然，他笑了一声，眼里一扫阴霾。他想，裴寻淼或许很适合做一名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