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玉薇愣了一下：“三个人？”
“嗯嗯嗯！”
明玉芙疯狂点头，然后松开娘亲的腿，转而扑向姐姐，抱住姐姐的胳膊晃来晃去的。
“姐姐一起嘛，姐姐刚才还说要照顾阿芙的，姐姐说话不算话。”
明玉薇被她晃得整个人都在摇，哭笑不得的看向高氏。
高氏扶着额头，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三个孩子住一起，像什么样子……”
高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娘亲……”
明玉芙使出**技，松开姐姐，仰头看着娘亲，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撅起，声音又软又甜。
“阿芙在山上的时候，每天都好想好想娘亲，好想好想姐姐，好想好想弟弟，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阿芙就想跟姐姐弟弟在一起嘛，阿芙保证乖乖的，不踢被子，不抢弟弟的奶喝。”
最后一句话彻底把高氏逗笑了，连门口守着的丫鬟都忍不住噗嗤一声。
高氏看着小儿女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
三年的分离，这孩子在山上是有多想家，才会一回来就黏着姐姐弟弟不放。
她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娘亲最好了！”
明玉芙欢呼一声，扑进娘亲怀里蹭了蹭，然后又转身扑向明玉薇：“姐姐姐姐，娘亲答应了。”
明玉薇被她扑了个满怀，笑得眼睛弯弯的，心里却在盘算今晚要带哪些东西过去。
枕头要带最软的，被子要带最厚的，还要带上她那本最喜欢的话本子，给妹妹讲故事。
高氏直起身，对身边的嬷嬷吩咐了几句。
等到了晚上，高氏抱着小玉辰放到了榻上，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认认真真地叮嘱：“今晚姐姐们陪你睡，要乖，不许闹，知不知道？”
小玉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咯咯笑着拍了拍手，又冲着明玉芙响亮的叫了一声：“接接！”
明玉芙踮着脚尖摸了摸他的头，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弟弟乖，今晚姐姐保护你。”
这话从一个三岁小奶娃嘴里说出来，听着只觉得可爱。
高氏笑着摇了摇头，又叮嘱了奶娘几句，便让人去收拾房间了。
入夜，高氏让人把大房里最大的一间厢房收拾了出来，搬来了一张紫檀木的大床，并排睡三个孩子绰绰有余。
床上铺了三层褥子，软得像云朵。
床头的矮几上摆了点心和水，角落里点了安神的熏香。
高氏坐在床沿上，看着三个孩子并排躺在被窝里，奶娘在外间的榻上守着，随时准备进来喂奶。
“好了，都乖乖睡觉。”
明玉薇和明玉芙都乖乖地挥手，小玉辰也学样，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娘。”
高氏站在门口看了又看，门关上的那一刻，明玉芙听见娘亲在外面对丫鬟说：“晚上警醒些，有什么事立刻来叫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安静下来，明玉薇打开话本子，借着床头的小灯开始给妹妹讲故事。
明玉芙闭上眼睛假装在听，实际上所有的感官都开着。
那个香囊虽然被处理掉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还没完，疏影居搞不好还有二房安插的人手。
既然这么久了都不愿意出来，那她就白送给她一个机会。
明玉薇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话本子从手里滑落，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小玉辰早就在姐姐讲故事之前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股一股的，时不时地还吧唧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好东西。
明玉芙却睁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等着。
三更的更鼓响过不久，窗外起了风。
明玉芙正要翻个身，忽然鼻尖微微一动。
不对。
这味道不对。
一股极淡极淡的甜腥气从门缝里飘进来，混合在夜风里，如果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但明玉芙在青玄山上被师父用各种药材训练了三年，鼻子比猎犬还灵。
这是很低劣的**，对付普通人够用，对付她就差远了。
她屏住呼吸，翻身坐起来，挪到床的最边上，动作轻得像猫。
外面的奶娘已经睡得死沉，**显然也飘到了那边。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脚步轻而快，借着月光摸到床边。
明玉芙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眯着眼睛装睡，把来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是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看身形二十左右，脸上蒙着纱巾，看不出来长相。
她没有穿鞋，脚上裹了两层厚布，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个小小的布包，正小心翼翼地往床底下塞。
明玉芙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那人的右手，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女子吃痛，发出一声闷哼，本能地挥手，明玉芙被甩得整个人往后跌去。
后背撞在床柱上，骨头的钝痛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跌倒的瞬间，一张叠成三角形的追踪符已经悄无声息的裂开，符灰顺着她甩手的方向，悉数粘在了那人的身上。
确认符灰落稳以后，明玉芙仰头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她有生以来最响亮的一声哭嚎。
“抓贼啊！！！！”
这一声又尖又亮，声音穿透了房门，整个大房瞬间被炸醒。
“有贼啊！！抓贼啊！！她要杀我！！”
那女子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布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想伸手去捡，明玉芙一把扑过去把布包死死压在身下，那女子拽不动，便想离开。
明玉芙怎么可能让她跑掉，伸手就去抓她的裤脚。
那女子一时心急，一把将人推开。
“哇！！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这一嗓子惊天动地。
那丫鬟本来想从窗户跳出去，听到这哭声腿都软了。
就是给她八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杀三小姐啊！
她只是奉命来放个东西，怎么就变成**了？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僵持，外面已经开始亮灯，先是对面厢房的灯亮起来，然后是整条回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的被点亮。
脚步声、喊叫声、丫鬟婆子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