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然后，是周文博压抑着怒火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苏沁，你疯了？”
02
“我没疯。”
我对着手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周文博，我清醒得很。”
“清醒？你把年夜饭扔下，把一大家子人晾在那，一个人跑了，还把我妈拉黑了，你管这叫清醒？”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乱成什么样了？妈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爸的脸黑得像锅底！你赶紧给我回来！”
“我不回。”
“你说什么？”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回去了。”我重复了一遍，“从今天起，你们家的年夜饭，我都不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我能想象他此刻错愕又愤怒的表情。
在他的世界里，我苏沁，就该是那个永远围着厨房转，毫无怨言的免费保姆。
“苏沁，你别闹了。”他的语气软了一点，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哄劝，“我知道你辛苦，年年都是你一个人。等过完年，我给你买个包，行了吧？你现在马上回来，别让大家看笑话。”
买个包。
又是这一套。
去年我累到腰肌劳损，他给我买了一支口红。
前年我切菜伤了手，缝了三针，他给我发了个520的红包。
他总觉得，我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可以用一点点廉价的物质来打发。
“周文博，我们结婚十年了。”
我打断他。
“这十年，你大哥乔迁新居，五十人的宴席，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了两天两夜，累到直不起腰。你记得吗？”
他顿住了。
“你二嫂三十岁生日，请了所有朋友同学来家里开派对，是我备菜，是我收拾残局到凌晨三点。你记得吗？”
他依旧沉默。
“还有**的六十大寿，你外甥的满月酒，哪一次不是我一个人当厨子、当服务员、当清洁工？”
“年年除夕，我从下午两点进厨房，站到晚上八点，你们全家在客厅看春晚嗑瓜子，我在厨房刷堆成山的碗。我连一口热乎的饺子都没吃上过。”
“十年了，周文博，整整十年。”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我们这段看似美满的婚姻里。
“我累了。”
“苏沁……”他似乎想说什么。
“不就是做顿饭吗？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一句和我预料中一模一样的话。
我笑了。
“是，做饭是小事。”
“那我们说说大事。”
“我们结婚买房，首付五十万，我爸妈出了三十万，你家出了二十万，房本上写着我们俩的名字。这算大事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你开公司，启动资金五十万，我把我的婚前存款二十万全都给了你，又找我爸妈借了三十万。这算大事吧？”
“你大哥的儿子上重点初中，需要十万的择校费，你跟我说家里周转不开，是我从我自己的工资卡里拿了十万块钱给你。这算大事吧？”
“周文博，十年了，我为你，为你家，付出的仅仅是一顿年夜饭吗？”
“你现在让我回去，继续给那群只会坐享其成的人当牛做马，凭什么？”
电话里，周文博彻底没声了。
我说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他无法反驳。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声音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苏沁，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十年前嫁给了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车窗外，烟花已经散尽，只剩下漆黑的夜幕。
我推开车门，看到我爸妈家的灯光，就在不远处亮着。
那是我真正的家。
我拎着年货，一步步走过去。
我妈打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我拉进去。
“沁沁，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文博呢？”
我爸也从客厅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跟他吵架了？”
我把后备箱里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也提了进来，放在玄关。
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我看着我爸妈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
“妈，爸。”
“我可能，要离婚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周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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