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照照。”
“他鞋带还是我系的。”
妈妈抱得更紧。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
急救室门开了,一名医生走出来,低声说:“苏兰家属?”
妈**手一下失了力。
医生摘下口罩。
“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胸腹部受了重创,吸入性损伤也很严重。我们尽力了。”
妈妈没有哭。
她问:“他进去的时候,人还醒着吗?”
医生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
护士点头。
“救援队说,他被抬出来时还有意识,一直问总阀关没关。”
妈妈又问:“关了吗?”
“关了。”
护士眼睛红了。
“陆师傅关的。消防那边初步估计,如果总阀没关,后面的储罐也可能被引燃。”
旁边一个浑身缠着纱布的男人忽然撑起身。
“嫂子。”
他是爸爸班组里的老韩。
“陆哥救了我们。”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第一次响的时候,我们都往外跑。陆哥已经到安全门了,听见对讲机里说总阀没落,他又回去了。”
“他让我们别停,全部往外撤。”
“要不是他,二车间那十几个人都出不来。”
越来越多的伤员围过来。
有人说爸爸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有人说爸爸最后一次进控制室前,还把自己的防护面罩给了年轻工人。
妈妈站在人群中间,手指死死攥着那**作证。
一名记者把镜头对准她。
“请问您是陆建民师傅的妻子吗?根据现场工人的说法,他冒险关闭总阀,避免了更大的事故,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妈妈低头看着工作证。
“他答应明早给我买豆腐。”
记者愣了。
妈妈把工作证贴在胸口。
“他出门前说,下班回来给我买豆腐。”
她终于哭了。
爸爸的追悼会在厂区礼堂举行。
炼化厂副总亲自上台致辞,说爸爸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了同事和企业财产。
礼堂门口摆着他的照片,下面写着“舍己救人,忠于职守”。
十七名获救工人来了十四名。
老韩拄着拐杖,在遗像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厂里给妈妈送来十万元慰问金,还说后续会按照工亡标准进行赔偿。
所有人都称爸爸是英雄。
直到第三天,风向忽然变了。
那天上午,厂里派了三个人来家里。
带头的是安全部经理曹志强。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嫂子,事故初步调查有了结果。”
妈妈正整理爸爸的工作服,听见这句话,手没停。
“什么时候发赔偿?”
曹志强咳了一声。
“赔偿的事,可能要等最终认定。”
“为什么?”
“调查发现,事故发生前,陆师傅曾违规进入控制系统,手动调整压力参数。”
妈妈抬起头。
“你说谁?”
“陆建民。”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拿起那份文件。
首页写着事故初步情况通报。
下面一行加粗的字:
因当班操作人员陆建民擅自变更运行参数,造成管线压力异常,引发爆炸。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你们追悼会上说他救人。”
曹志强避开我的目光。
“救人的行为和引发事故,是两回事。”
妈妈把爸爸的工作服放下。
“他干了二十二年,从没出过操作事故。”
“人都会犯错。”
“谁看见他改参数了?”
“系统有记录。”
“记录拿来。”
曹志强脸色有些不耐。
“嫂子,调查组正在处理,完整材料暂时不能对外公开。”
妈妈抓起那份报告,直接撕成两半。
“滚。”
“嫂子,你先冷静。”
“滚出去!”
她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砸在曹志强脚边。
热水溅了一地。
另外两个人赶紧拉着他离开。
走到门口,曹志强回过头。
“厂里原本考虑到陆师傅在事故后的表现,想给家属一些额外照顾。你们如果一直***,事情只能按规定办。”
妈妈抄起扫帚追了出去。
“你们把死人写成罪人,还要我怎么配合?”
当天傍晚,炼化厂发布正式通告。
爸爸从舍己救人的英雄,变成了违规操作的责任人。
追悼会上的报道全部被删除。
厂区门口的宣传栏连夜撤下他的照片。
记者重新找上门,这次问的是:
“陆建民既然涉嫌违规操作,家属是否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