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叔来我家串门,坐下就来了这么一句。
张叔是老支书,村里啥事都瞒不过他。
我爸给他倒了杯茶,没接话。
张叔看了我爸一眼,见我爸没搭茬,抽了一口烟后慢慢的说。
“德顺那边的意思我也问了。”
“他啥意思?”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扒开帘子往屋里看。
“德顺说,天宇做的没错,该举报就得举报,法律面前没有亲戚。”
我**脸一下子就绿了。
“这话是他说的?”
“原话。”
张叔喝了口茶。
“不光他说的,天宇也说大伯确实违法了,他作为一个学法律的人有义务举报。”
茶杯摔在地上,是我妈砸的。
“滚!你给我滚!”
她不是骂张叔,是冲着门外骂,好像赵德顺和赵天宇就站在外面。
张叔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嘴。
又走了几步,最终回头还是说了一句。
“老赵,消消气,日子还长。”
我爸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我看见他攥着茶壶把手的指节发白。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开了。
村里人都在议论。
有人替我爸打抱不平,有人说赵天宇也没说错。
老一辈的人都在摇头叹气。
“一家人,至于吗。”
年轻点的倒有几个跟赵天宇一个想法。
法律就是法律。
但不管咋说,整个村子的风向,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赵天宇做得不地道。
你说他违法也行,你说他该罚也行。
但你是他侄子。
他供你上过学,救过你的命。
你不举报,天塌不下来。
你举报了,这个家就塌了。
**天,事情又起了变化。
堂婶刘美兰在村口的小卖部买盐,碰上了我妈。
两个人面对面的相向而行。
我妈本来不想搭理她,就加快了脚步。
但堂婶先开口了。
“嫂子,你也别怨天宇。”
我妈停住了。
“他学的就是这个,他觉得这是对的,当**我能说他啥?”
我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美兰,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说的就是人话。”
堂婶把盐揣进兜里。
“嫂子,两万块钱是多,但这事儿确实是大哥自己理亏在先。”
“你换个角度想想……”
“啪。”
还没等堂婶把话说完,我妈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不重,但声音很脆。
小卖部里的人全愣了。
堂婶捂着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我妈指着堂婶的鼻子大骂。
“我再说,我再打你一回你信不信!”
两个人在小卖部门口吵了起来。
四五个人拉都拉不开。
最后是王大爷把我妈硬拽走的。
我妈回到家,手还在抖。
她坐在灶台前,哭了。
不是气哭的,是委屈哭的。
“我嫁到你们赵家二十年了。”
“你弟弟家有事,哪回不是咱俩冲在前头?”
“他儿子举报你,他老婆还说你理亏?”
“我这二十年是活到狗身上了?”
我爸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拿起暖壶,给我妈倒了杯热水。
“别哭了。”
就三个字。
我妈接过杯子,没喝,攥在手里。
3
“大哥,村里要修那几个坏了的路灯,你那车能不能帮忙拉几趟材料?”
说话的是村主任老刘。
我爸正在院里劈柴,头都没抬。
“你找别人吧,我车坏了。”
好像觉得我爸有情绪,村主任又接着说。
“大哥,这是村里的公事……”
“真的坏了,拉不了。”
村主任张了张嘴,看了看我,走了。
我爸赎回车以后,就再没帮任何人拉过任何东西。
以前他是全村的义务司机,谁家有事一句话,随叫随到。
现在他把车锁在院里,跟防贼似的。
王大爷的老伴儿腿摔了,想让他帮忙送镇上卫生院。
“不去,找别人。”
李婶家杀了年猪,想借他车拉到镇上卖。
“不借。”
村里人开始说闲话了。
“老赵这人咋变了?以前多热心的人。”
“被罚怕了呗,两万块钱,搁谁谁不怕?”
也有人说。
“能理解,谁被自家侄子咬了一口,都得缩回去。”
我爸不在乎别人说啥。
但那两万块钱的债是实实在在的。
白天他去镇上建材市场给人扛沙子,搬水泥。
晚上回来浑身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