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嘈杂，谢韫跪在地上，什么都听不见，一下下用力按压林菲语的胸膛。
“菲语，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那双曾经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最后，瞳孔扩散，彻底熄灭。
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医生冲进来将林菲语从他怀里夺走，他跟着后面跑，林菲语垂落的小腿上刺着一个血印。
手术室大门骤然紧闭。
谢韫站在门口，虚握的掌心全是血。
江柔被表姐扶着赶来，红着眼挽住谢韫，“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他缓缓转头，目光定在她身上，薄唇轻启：
“你，为什么会在病房？”
江柔一愣，抿了抿唇，
“今天是阿姨的手术，我担心才去看望。”
“我怎么可能会害姐姐？！我怕她伤心，没名没分跟了你三年，要不是意外怀孕，我本来已经做好一辈子这样了……”
“是你说，结婚以后不会再委屈我，可你现在怎么能这样怀疑我？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照顾好阿姨，想要我和孩子死……”
她扬起纤细脖颈，露出红紫的掐痕，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
往**早该心疼了，可现在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林菲语。
表姐看不过去了。
“林菲语一向自私，从小就只顾着自己和**，谢韫你不知道吗？”
“你骄纵她这么多年，现在还要委屈你怀孕的妻子？谢韫，你早该跟她断了！”
谢韫睫毛一颤，强行岔开话题：“是我不好，别哭了。”
江柔死死拧着衣摆，正要开口，医生忽然走到几人跟前，深深叹气。
“抢救无效，请节哀。”
他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脸上血色尽退。
“怎么可能，她这么年轻……”
“是林小姐的母亲，她本来情况就不好了……”
后面的话谢韫没有听菲语，只要不是林菲语，死的是谁都可以。
这时林菲语手术室的护士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
“林菲语家属在哪？患者大出血，RH 阴性血库存不够！”
谢韫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挽起袖子，“抽我的，我们是一样的血！”
“只要能救她，抽多少我都可以！”
血液顺着管道流入袋中，谢韫嘴唇逐渐发白，江柔红着眼劝了好几次，
“谢韫，不能再抽了，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他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哑着嗓子警告，“菲语母亲的死，绝不能告诉她。”
“谁敢提，我跟谁翻脸。”
江柔咬着下唇，只觉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刚才死的不是林菲语？
她死了，她会一辈子记得她的好，为她立长明灯。
她活着，只会是她跟谢韫的阻碍。
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术灯终于灭了。
“抢救回来了。”
听到医生这句，长时间紧绷的情绪骤然松弛，谢韫踉跄一下才站稳。
江柔看着眼底几乎溢出毒液。
“但患者脑部缺氧时间太长，陷入深度昏迷，再加上求生意志薄弱。什么时候醒……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