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场吵,得等东西到手。
那夜,我没喝上孟婆汤,也没进轮回道,被安排进了新鬼暂住处。
屋里挤着十几个刚死的鬼,有的哭,有的骂,有的还在翻自己的死因册。
我挑了靠墙的位置坐下。
一个年轻女鬼抽抽噎噎问我:“婆婆,您怎么不哭啊?”
我想了想。
“哭费嗓子。”
“可我们都死了。”
“死了也省点力气,万一明天还要上工呢。”
她哭声一顿,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所有鬼都转头看向我。
我摆摆手。
“别看我,我也是刚知道。”
第二日天还没亮,一声锣响从外头炸开。
“亡魂调解司新役点卯!”
我闭着眼坐在角落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早知道死后还要早起,我昨晚就该多活一会儿。
2
我领到拐杖时,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虽是纸扎的,入了地府后竟也有几分分量,乌黑油亮,握在手里和我生前那根差不多。
发物司的鬼差将它递给我时,顺手又给了我一个包袱。
“程晚棠,侯府烧来的物件都在这里。纸钱三箱,金元宝两匣,冬衣二十四件,软垫一个,点心盒八个,还有一只纸糊小黄狗。”
我一听,心里软了点。
小黄狗是我曾孙女烧的。
她小时候养过一只,叫阿福,最爱钻我裙角。后来阿福老死,那孩子哭了三日,最后还是我抱着她去埋的。
没想到我死了,她还记得给我烧一只。
我刚伸手去接,包袱里传来“汪”的一声。
发物司鬼差面不改色。
“烧得挺用心,已经开灵了。”
包袱一鼓一鼓,一只纸黄狗顶开布角,摇着薄薄的尾巴扑到我脚边,拿纸脑袋蹭我鞋面。
我蹲下摸了摸它。
“阿福?”
它立刻绕着我转了三圈。
旁边几个新鬼羡慕得眼睛发直。
“老夫人,您家里人对您可真上心。”
我没应声,只把软垫抽出来塞进怀里。
上心是上心。
他们要是知道我死后还得当差,估计还会多烧一套官服来。
亡魂调解司在第五殿侧后方,一排黑瓦长廊,门口挂着一块匾。
匾上四个字:息讼安魂。
下头还贴了一张新告示。
“不得私斗,不得聚哭,不得抢供,不得冒领托梦号。”
我看完,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听起来就不安生。
负责带我们的老鬼差姓牛,脸长得也像牛,嗓门更像。
“今日先学三样,穿墙、托梦、拘魂。”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目光落到我身上时停了停。
“程晚棠?”
“在。”
“八十岁?”
“刚满。”
院子里一阵低笑。
牛差咳了声。
“阴间不按阳寿论长幼。进了司里,大家都是新役。谁学不会,谁今晚加练。”
我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敢问加练到几时?”
“鸡鸣。”
“阴间有鸡?”
“有。”
“活的死的?”
牛差看了我一眼。
“会叫就行。”
我闭嘴了。
第一项,穿墙。
牛差站到一堵青砖墙前,身子往前一迈,整个人悄无声息穿了过去。
几个年轻新鬼跟着试,有两个撞了头,有三个穿过去半截又弹回来。
轮到我时,我先伸手摸了摸墙。
凉。
硬。
跟阳间墙差不多。
牛差皱眉。
“别摸,凝神,想着自己没有形体。”
我闭眼想了想。
想不出来。
我管侯府几十年,最忌讳的就是做人没形体。家里上下几百口人,谁没规矩,谁没分寸,谁在背后偷懒,谁在账上动手脚,都得清清楚楚。
让我一时半会儿把自己想成一阵烟,实在为难。
牛差催道:“过。”
我拄着杖往前走。
砰。
墙没事,我鼻子差点歪了。
院子里笑声没忍住。
阿福冲着他们汪汪叫了两声,纸尾巴竖得老高。
我**鼻子,慢慢退回来。
“再来。”
第二次,我闭眼想着自己已经死了,死得很透,骨头都没了,应该能过去。
结果过是过去了半个身子,后半截卡在墙里。
我上半身探在墙那头,下半身留在这边,活像一根被夹住的藕。
墙那边,一个路过鬼差端着文书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我。
我也看了看他。
我说:“劳驾,帮我叫一下人。”
他放下文书,沉默片刻,转身喊:“牛差,你们司新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