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步。
“先做一个月。”
“可以。”
“离婚手续呢？”
“按协议办。”
“你既然愿意照顾妈，离婚的事也不用那么急。”
我把包背回肩上。
“你不急，我急。”
周远川皱眉。
“陈书雅，你到底想干什么？”
“挣钱。”
“还有离开你。”
回去照顾婆婆的第一天，我没有再像从前一样五点半起床。
七点整，我用钥匙开门。
婆婆坐在餐桌旁，面前空空的。
“我六点就醒了。”
“合同上写的是七点。”
“以前你都是六点做好饭。”
“以前我没有工资。”
我洗米煮粥，把鸡蛋放进锅里。
婆婆在身后叹气。
“人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我没有接话。
从前她每叹一次气，我就会解释。
我怕她不高兴，怕周远川夹在中间为难，怕别人说我不孝顺。
现在我发现，她的叹气不会让血糖升高，也不会让心脏停跳。
真正会疼的，只有那个急着证明自己没有错的人。
吃过早饭，婆婆把碗往前一推。
“厨房地上有油。”
“基础清洁不包括全屋家务。”
“你以前每天都拖。”
“以前免费。”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钱。”
“因为你们让我知道，没有钱的人连自己住在哪里都决定不了。”
上午，我陪婆婆去社区医院复查。
候诊时，隔壁楼的黄阿姨认出了我。
“书雅，你还陪你婆婆看病呢？”
婆婆抢先说：“她现在拿工资。”
黄阿姨愣了一下。
我点头。
“我们已经准备离婚了。现在是照护关系。”
婆婆的脸色不太好看。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
进门后，她才问：“家丑非要说给别人听？”
“我说的是事实。”
“你是不是想让别人骂远川？”
“我没有让任何人骂他。”
“他自己做的事，别人怎么评价，不归我管。”
婆婆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了几次。
以前她只要这样，我就会赶紧拿药。
这次我先看了一眼时间。
她刚吃过药，血压也正常。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情绪太激动对心脏不好。”
她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了警惕。
她发现我还是会照顾她。
却不再怕她。
一个星期后，周远川把三千块转给我。
我问他为什么只有一半。
“你才做了七天。”
“我们说好月初预付。”
“家里最近开销大。”
“唐婉不帮你分担？”
他沉下脸。
“别总提她。”
“剩下三千什么时候给？”
“月底。”
“明天早上七点之前不到账，我不来。”
第二天六点五十分，钱到账了。
我第一次靠照顾婆婆拿到完整报酬。
可我没有觉得痛快。
那六千块里，有我六年没拿到的工资。
如果按这个价格算，他们欠我的不是一个月。
是七十二个月。
我没有再和周远川争。
他不会承认。
我需要先给自己找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黄阿姨又在社区医院碰见我。
她丈夫刚做完膝关节手术，子女都在外地。
她问我能不能每天过去两个小时，帮忙陪老人做康复动作，再做一顿午饭。
我开价一天一百二。
黄阿姨很爽快。
“专业护工要二百多，还不一定肯做饭。”
“你照顾方秀兰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是我接到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客户。
我每天早上照顾婆婆，中午去黄阿姨家，下午再回来。
七天后，黄阿姨给我转了八百四。
她还多给了两百。
“老头子现在愿意下床了。”
“这是你应该拿的。”
我没有收多出的两百。
“说好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黄阿姨笑着说：“你这个人太实在。”
我回旅馆的路上，买了一碗十五块钱的牛肉面。
那是离开周家以后，我第一次在外面吃一顿完整的饭。
以前陪婆婆复查，午饭经常只买一个面包。
她不能吃凉的，我得先给她找餐馆。
她吃完以后要散步，我怕耽误下午的检查，只能边走边吃。
我一直以为照顾人只是家庭里没有价值的琐事。
直到黄阿姨对我说，幸好有你。
我开始认真整理自己的经验。
常用医院的科室位置，挂号时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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