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7章


旁边几个老师傅也凑过来搭腔,七嘴八舌地说着电视上看到的画面、手机刷到的照片。

陶禧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摆了摆手说“都是新闻夸张了”。

她随手从蚌堆里捞了一只河蚌,侧过头问李姐怎么看蚌肉里的珍珠成色。

李姐见她真坐下来了,愣了一瞬,然后凑过来给她讲怎么看珠核圆度和光泽层厚度。

陶禧听得很认真,问的几个问题都不外行——这些年在珍珠场耳濡目染,她从小看陶秉正跟老师傅们聊这些,什么“七珠八宝珠光要有晕彩才值钱圆度差一分价差十倍”,基础知识早就攒了一摞。

李姐讲着讲着就来了兴致,又拉着她看了几只不同品级的蚌,一一指出里面的门道。

讲完她上手试了一只。

工具刀沿着蚌壳缝隙切进去,力道没掌握好偏了半寸,李姐及时伸手帮她控了一下刀柄。

两片蚌壳掰开的时候里面卧着一颗浅粉色的珍珠,圆度不算顶级但光泽不错,表面平滑没有瑕疵。

陶禧拿镊子夹出来对着光照了照,旁边一位老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八分珠,不错”。

陶禧咧嘴笑了一下,把珠子放进托盘里继续开下一只。

她在车间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日光从透光板上面一寸一寸地移过去,从明亮变成暖黄,从暖黄变成金红。

陶禧坐在长桌边开了十几只蚌,指甲缝里嵌了细碎的蚌壳渣,工装夹克的袖口沾了水渍和细沙。

她挑出了几颗成色最好的——一颗浓紫色的大溪地黑珍珠,色泽浓郁得像凝住的墨,泛着孔雀绿和深紫交织的幻彩光泽。

还有几颗银灰色的南洋珠和两颗正圆的白色淡水珠。

她把这几颗单独收进一只小绒布袋里,跟李姐说了一句“这些我自己留着”。

李姐看了一眼那几颗珠子的成色,点了点头,“都是这一批里顶好的,那颗黑珍珠放了三年了,一直没舍得开,今天倒让你碰上了。”

陶禧摸了摸布袋里那颗黑珍珠微凉的表面,觉得今天来得确实值了。

那天晚上回到卧室,陶禧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小盒串珠用的工具——鱼线、银扣、定位珠,是她之前在浥州一个手作市集上随手买的。

她在书桌前坐下来,台灯调到最亮,把绒布袋里那颗浓紫色的黑珍珠取出来举到灯下端详。

珠面光洁如镜,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孔雀绿和靛蓝交织的幻彩,像一小片凝固的极光。

她转了转珠子的角度,珠光在灯下流转着深浅不同的光泽。

她选了一根细软的黑色丝线穿了过去,又配了几颗小的银灰色珍珠做间隔,最后用一枚哑光的银扣收尾。

串好之后她把手链绕在手腕上试了试长度,黑珍珠贴着她的皮肤,微凉而光滑。

她转了转手腕,珠子在灯光下轻轻晃荡,紫与绿的光交错着闪了一下。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了一只巴掌大的白色锦盒里。

陶禧仔细回想了一下,从认识江汜到现在,她好像从来没有正正经经地送过他什么。

他腕上常年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铂金表,桌上摆着全球限量几十支的钢笔,衣帽间里那些袖扣随便挑一对出来都够普通人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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