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冷的。
那天晚上。
我打开银行APP。
调出三年来所有人转给我的彩票款记录。
一条一条看。
王磊：每周一百。三年。正常。
小李：每周一百。三年。正常。
老陈：每周一百。后期我垫了十二周。正常。
刘芳。
第一年：基本正常。偶尔五十。
第二年：五十的越来越多。
第三年：大部分是五十。
我算了一下。
三年。一百五十六周。
刘芳应该转：一万五千六。
实际转了：七千八。
少了七千八。
将近一半。
她每次说“微信限额，先转五十，下周补”。
从来没补过。
一次都没有。
她在茶水间说我想多拿。
可三年来一直少交钱的人。
是她。
我把流水截了图。
存好。
关了手机。
闹钟定了凌晨五点。
3.
凌晨五点。
我出了门。
彩票在我包里。
合购协议在我包里。
***在我包里。
陆远给我打了电话。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嗯。”
“方颖，你这样做，刘芳会闹的。”
“她想吞老陈的钱。”
“那你可以先商量——”
“商量过了。她说活人的钱给死人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注意安全。”
兑奖手续办完。
税后五百万。到账。
我做的第一件事：转账。
收款人：周敏。
金额：1,000,000.00。
备注：国平的那份。
然后给自己转了一百万。
剩下三百万，等分给刘芳、王磊、小李。
每人一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分配明细截图。银行回执打印三份。
然后打开手机。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刘芳的。
我没接。
四十分钟后。
公司大群。二百三十六人。
刘芳：“@所有人 方颖利用保管彩票的便利，私自兑奖。五百万。一个人。一分没给我们。这种人，大家自己评判。”
群里炸了。
“五百万？一个人兑了？”
“太过分了吧。”
“方颖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一个字没回。
不是不想。
是还不到时候。
回到公司。
经过工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窃窃私语。
指指点点。
刘芳坐在工位上。
翘着腿。
嘴角带笑。
我没看她。
走过去。
手机响了。
赵领导。
“方颖，进来。把门关上。”
4.
赵领导姓赵，四十五，在公司干了二十年。
“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五人合买。老陈去世。刘芳要吞份额。我不同意。所以先兑奖，先保住老陈那份。
赵领导听完，沉默了。
“你有协议？”
“有。”
“方颖，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你一个人去兑奖，程序上确实有问题。”
“赵总，如果我不去，这一百万到不了周敏手上。”
“那你可以先——”
“先商量？”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语音。
刘芳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活人的钱，给死人干什么？”
赵领导皱了皱眉。
“她真这么说的？”
“语音在这。”
他又沉默了。
“这件事我先了解。你先回去。”
我出来。
回工位的路上，王磊不看我。
小李低着头。
下午。
刘芳把王磊和小李叫进会议室。
关上门。
四十分钟。
出来时，小李的眼睛红了。
下班后，小李在楼梯间堵住我。
“姐。”
她的声音在抖。
“刘芳让我们签联名信。举报你私吞。”
“你签了？”
“她说不签就绩效全C。说不签就别想在组里待了。”
她咬着嘴唇。
“王磊主动签的。”
我看着她。
“小李，你有没有留什么？”
她掏出手机。
一段录音。八秒。
刘芳的声音：“签不签？不签你今年绩效全C。我说到做到。”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留好。”
那天晚上，陆远来找我。
“公司群里都在说你的事。”
“嗯。”
“方颖……你现在是一个人对三个人。”
“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他。
“证据在我手上。协议在我手上。回执在我手上。”
他看着我。
欲言又止。
最后说了句：“别把自己搭进去。”
然后是小李发来的消息。
“姐，刘芳今天去找了周敏。”
我心里一紧。
“找她干什么？”
“不知道。但她下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我立刻给周敏打了电话。
5.
周敏的声音带着哭腔。
“方颖，今天你们组长来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老陈生前借了公司的钱没还清。”
“什么？”
“她说有一笔公司借款三万块，老陈没还。让我把你转给我的一百万先退回来，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