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而是我和我的父母,用真金白银和无数心血,一点一点铺出来的。
宋暖约我见面,说想当面给我道歉。
地点却选得很有意思,在我们原定举办婚宴的酒店大堂咖啡厅。
她到得很早,还特意穿上了我之前带她去试伴娘服时,一眼看中的那条雾蓝色长裙。
她安静地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等着路过的共同好友看见她“委曲求全”的姿态。
她搅着咖啡,话说得滴水不漏:“姐姐,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我让你不舒服了,我可以退出。”
“景行他只是太重感情了,你别把他逼得那么累。”
话里话外,都是我敏感多疑,小题大做。
周景行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第一反应就是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挡在宋暖面前,对着我压低声音。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在公共场合让她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维护的姿态,没有争吵。
我只是拿出手机,将宋暖发朋友圈的时间、穿着我衣服的照片、拿着我婚房备用钥匙进出的监控截图、还有她要求婚庆公司修改婚礼方案的聊天记录,按时间线整理好。
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东西,一次性,全部发进了我们那个上百人的共同好友群。
群里死一般地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风向彻底变了。
终于有人问出了那句我一直想问的话:“宋暖,既然你说要避嫌,那你为什么一直住到别人生活的边界里去?”
宋暖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哭着说自己只是把周景行当哥哥。
周景行本能地想去护着她,可就在那一刻,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宋暖亮着的手机屏幕。
上面弹出一条婚纱店首席设计师发来的消息预览。
“暖暖,你确定要改主纱吗?路小姐那件缎面鱼尾很挑身材,但如果拍照的话,确实更适合你。”
周景行的表情,第一次裂开了。
我趁着他们两人僵住的片刻,直接走向酒店前台,找宴会部经理确认退订的最后收尾工作。
经理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路小姐,是这样的。刚才周先生联系过我们,说想保留原档期,把大型婚宴改成一场小型的私人答谢宴。”
我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周景行。
他终于不再看宋暖,而是看着我,第一次低头,试图解释:“我只是……怕亲戚朋友们笑话。”
原来如此。
他怕所有人笑话,怕父母没面子,怕朋友议论。
唯独,不怕我疼。
我转身就走。
周景行追到停车场,在我拉开车门的前一秒,伸手拉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我们可以重新办,所有的一切,全都按你喜欢的来,好不好?”
我用力抽回我的拉杆箱。
“周景行,我不缺一场婚礼。”
“我缺的,是一个会毫不犹豫,最先选择我的人。”
……
那天过后,周景行开始每天出现在我家楼下。
像一个笨拙的、试图补交作业的学生。
他送来的东西,样样都错得离谱。
白玫瑰,那是宋暖的最爱。
我喜欢的是香槟色。
止疼药,他买错了规格,根本对不上我的伤。
晚餐,热气腾腾的,却是我忌口的辛辣海鲜。
我爸没让他进门,把那些东西原样堆在门口,让物业登记为“骚扰物品”,一律拒收。
宋暖大概是见周景行不再围着她转,慌了,**病又犯了。
她半夜给周景行打电话,说自己呼吸困难,胸口发闷。我妈后来告诉我,她从周景行朋友那里听说的,他当时下意识就抓起车钥匙冲向门口。
可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