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祠堂里,崔家族老坐了一排。
崔云璟跪在**上,阮听荷哭着站在旁边。
崔砚辞跟在我身后进门。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族老看见我,眉头紧皱。
「夫人来了也好。」
「侯府血脉不可流落在外,云璟既是砚辞骨血,今日便该入族谱。」
阮听荷立刻跪下。
「夫人,我不争。」
「只要云璟有个名分,我愿意一辈子住在外头。」
她说得可怜。
可她身后的箱笼已经搬进侯府。
我看着族谱。
上面空出一格,正等着写崔云璟的名字。
弹幕开心起来。
认子节点来了。
女主会气到第一次**。
男主看她**会心疼,虐点拉满。
我问族老:「崔氏族规,婚前私生子该如何处置?」
族老脸色一僵。
「此事不必说得这样难听。」
我说:「那我替你说。」
「崔砚辞与我成婚前已有外室子,却在婚书上写无子无妾。」
「按律,婚书有欺。」
祠堂一片哗然。
崔砚辞脸色发白。
族老猛地拍桌。
「家丑不可外扬!」
我看向他。
「你们把外室子写进族谱时,怎么不嫌丑?」
阮听荷哭着说:「夫人,孩子无辜啊。」
我走到她面前。
「他无辜,所以要拿我的嫁妆养?」
她脸色一白。
「他无辜,所以要踩着我进族谱?」
她抱紧崔云璟,不敢看我。
「他无辜,所以我该**?」
最后一句落下,祠堂静得像坟。
崔砚辞沙哑开口。
「没人要你死。」
我转身看他。
「药房的寒毒,***认了。」
「祠堂的族谱,你来了。」
「别告诉我,所有人都在替你安排,只有你一无所知。」
崔砚辞眼中痛色翻涌。
「阿昭,我真的不知道寒药。」
我看着他。
「那你知道什么?」
他答不上来。
我拿起族谱,直接扔进祠堂香炉。
火苗窜起。
族老们全都站起来。
「明知昭!」
我抽出银簪短刃,抵在供桌上。
「谁敢写他的名字,我就拆了这座祠堂。」
崔云璟被吓哭。
阮听荷哭得更厉害。
族老气得胡子发抖。
崔老夫人被人扶来,看见烧着的族谱,差点晕过去。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脸。
三年前,侯府落魄时,他们全都躲得远远的。
我用银子赎回祖宅时,他们说我是崔家福星。
我替崔砚辞重新站回朝堂时,他们说我贤良。
现在侯府稳了,他们便要我给私生子让路。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转身离开祠堂。
谢问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京兆府的人。
他看了一眼祠堂里的乱象。
「夫人要离府?」
我点头。
「现在。」
崔砚辞猛地抬头。
「你要去哪?」
我说:「回我自己的地方。」
他快步追上来。
「这是你的家。」
我看着侯府牌匾。
「我买回来的宅子,住着一群盼我死的人。」
「晦气。」
我离府那日,没有带走侯府一针一线。
可我的嫁妆,我的铺子,我的人手,我三年里替侯府填进去的银钱,一样一样,全都从侯府账上剥了出来。
没有账册。
没有留证。
我只是让所有曾经受我恩惠的人,停手。
米行不再赊粮。
绣坊不再送布。
药铺不再给侯府挂账。
京中那些看在我面子上与崔砚辞来往的人,也一夜之间闭门谢客。
侯府像被抽掉骨头的灯笼。
外头还挂着体面,里面已经空了。
崔砚辞终于发现,他以为属于他的东西,原来大半都系在我身上。
弹幕疯了一样刷。
女主不能离府。
病逝地点应为侯府西厢。
冬夜节点无法生成。
我坐上马车时,崔砚辞追出来。
他眼眶发红,像当年雪夜。
「阿昭,别走。」
我放下车帘。
「这招用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