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惟安第二日来了虞家。
他没有进门。
父亲不见他。
门房也不敢放。
我隔着窗,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昨夜他若拿着伞来接我,我大概会哭得不成样子。
如今再看,只觉得讽刺。
阿蔚从前门跑回来。
「姑娘,贺公子说想见您一面。」
我正在拆王府送来的药包。
「不见。」
「他说有话解释。」
「让他去同长姐解释。」
阿蔚点头,又跑出去传话。
没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贺公子还不走,说姑娘从前最爱这把伞。」
我愣了愣。
那把伞,确实是我从前送他的。
伞柄上挂着一枚小玉兔。
我亲手挑的。
他收下时,只淡淡说了句尚可。
我高兴了好几日。
后来某次下雨,他撑着这把伞送虞柔回府。
我站在廊下等他。
他看见我,只说虞柔身子弱,让我别乱想。
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那把伞。
我打开窗。
贺惟安立刻抬头。
「皎皎。」
他眼里有血丝,看着像一夜没睡。
我站在窗后。
「伞拿走。」
他怔住。
我继续道:「我不爱了。」
他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你生气。昨夜是我做得过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从前那样喜欢我。」
我听得想笑。
「看出来了吗?」
他哑声道:「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
「那就行了。」
「皎皎。」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被门房拦住。
「我同虞柔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怜惜她。」
我看着他。
「你怜惜她,便让我冒雨走一夜?」
他脸色白了。
我把窗推得更开些。
「贺惟安,你怜惜人的法子挺费别人命。」
他握紧伞柄。
我不想再说,正要关窗。
巷口忽然传来车轮声。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下。
祁昱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他看了眼贺惟安,又看向我。
「还没吃?」
我愣住。
「王爷怎么又来了?」
「送饭。」
他说得理直气壮。
贺惟安脸色难看。
「王爷未免来得太勤。」
祁昱终于看向他。
「贺公子昨日害她淋雨,今日还堵门。本王来送饭,竟也要经你点头?」
贺惟安被噎住。
祁昱走到窗下,把食盒递给阿蔚。
「热的,趁早吃。」
我小声问:「王爷不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
「你父亲看本王像看贼。」
我没忍住笑。
祁昱见我笑了,神色也松了点。
他转身时,忽然对贺惟安道:「你那把伞挺碍眼。」
贺惟安皱眉。
「王爷何意?」
祁昱道:「她昨夜缺伞时,你不在。今日雨都停了,还撑什么深情。」
贺惟安脸色彻底白了。
